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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好像过去很久,又好像只是转瞬的功夫……
她的指尖终于轻轻触碰上了神情凶戾的黑色马头。
顷刻之间,呼号的狂风,奔腾的烈焰,崩裂的大地、喷薄的岩浆……
所有的恐怖异象全都凝固住了!
狂躁的战马浑身僵硬,连带着身上缠绕的那些,如蛇一般扭动的荆棘都僵住了。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阿尔曼德猩红的双眼死死盯向江画萤,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祂似乎陷入了艰难痛苦的挣扎之中,唇边獠牙龇出,鼻腔中不断喷出粗重的喘息。
混乱的大脑告诉祂,应该一口咬断她的手!
可是身体的本能却又想要靠近她,贴近她,用脑袋用力拱她!
江画萤抓住这个空隙,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一把抓住了缰绳。
自阿尔曼德诞生以来,无数野心家想要抓住这根缰绳,驯服这匹独一无二的战争机器,却最终都成了烈火下的灰飞。
只有她,在触碰到的瞬间,缰绳就已经温顺地缠上了她的手腕。
这一行为对地狱战马来说,无疑是一种“背叛”
。
在阿尔曼德陡然变得暴戾又危险的眼神中,江画萤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硕大狰狞的马头。
属于人类的,柔软又温暖的身躯紧贴上来。
“阿尔曼德,冷静下来。”
江画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像是一缕清泉,熄灭猛烈灼烧的火焰,直抵祂的灵魂深处。
“一切都结束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冷静一点……对,就这样……”
她把自己的额头贴在祂的额头上,双手极其熟稔地在战马的下巴和耳后来回抚摸着。
熟悉的感觉像是电流,一下窜遍阿尔曼德的全身。
祂感觉浑身肌肉都软化了下来,连带着最坚硬的骨头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祂用力地刨了刨蹄子,与生俱来的反骨让祂想要用力甩开她,再狠狠地践踏嘲笑一番。
可祂的灵魂却发出更低沉的呜咽,不由自主地想渴求更多,渴望贴近她,对她俯首帖耳,执行她的每一个命令,成为她手中的最锋利的刀。
最终,这种刻入骨髓的、熟悉的被掌控感占据了上风。
从不妥协的地狱魔王,在无数魔兽的注视下,缓缓对着面前的人类女孩,垂下了自己狂傲的头颅,任由她牵着操控自己的缰绳,等待她发号施令。
江画萤感觉到了祂的顺从。
她温柔地抚摸着战马的黑色鬃毛,命令道:“现在,把你的力量全部收起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整个地狱都变了。
仿佛带着某种至高法则。
狂风停歇,岩浆倒退,铺天盖地的火焰熄灭,裂开的渊隙重新合拢……
常年充斥着血腥和硫磺硝烟味道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甚至飘出了淡淡的花香。
魔兽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景象,只觉得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比起地狱毁灭,眼前的一切带给它们的冲击力显然更为颠覆!
那个桀骜不驯,比风还要自由,扬言绝对不会被任何人驯服的魔王战马,竟然真的在一个人类面前……俯首称臣?
“这不可能!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驯服地狱的魔王?难道王忘记曾经被抛弃的屈辱了吗!”
一只魔兽不可置信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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