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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萧懿的小手也替她托住琴尾,稚嫩的嗓音磕磕绊绊地念出这一行字,“超迹…苍霄,逍遥太…极,庭坚。
写得真好,这是北宋黄太史的字么?”
梨瓷用衣袖擦干净手,这才试了试琴弦,清越的泛音在空寂的琴室中荡开,琴韵绵长。
“我虽辨不出黄太史的真迹,但观琴识音,这张琴确是九霄环佩了。”
褚萧懿小小地抽了一口气。
鼎鼎大名、失传已久的九霄环佩,不想竟是藏在宫中,而且是如此不起眼的地方?
便是迟钝如梨瓷,也能看出如此布置,绝不应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该有的宫殿。
她环顾四周,更觉异样,毕竟这琴室内竟连一张桌椅案几都未设,窗也只小小一扇,四面墙上未有挂画,琳琅古琴悬了满壁,也是好琴,只是比起九霄环佩,便有些不值一提了。
反正外边的雨势太大,暂时也出不去,她便试着想要拿起墙上一张琴,琴身却纹丝不动,是镶死在墙上的。
褚萧懿现在对梨瓷很是依赖,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舅母,怎么了?”
梨瓷突发奇想,“殿下,你说这张古琴里会不会藏着孝慈皇太后留下来的东西?”
褚萧懿仔细想了想,“我并未听母后说过。”
梨瓷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张九霄环佩琴都被随意留在了此处,还会留下什么呢?
褚萧懿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她一起检查起壁上的古琴来,他还未开始学琴,不由得好奇地摸了摸琴面上那一排圆溜溜的玉石,分明没用多大的力气,圆润的玉石竟“咔”
地陷下了半分。
到底是皇祖母的遗物,他慌忙缩手,“舅母,我好像不小心把这张琴弄坏了。”
梨瓷也看到了被他按下去的十三徽,柔声安慰道:“殿下别怕,这只是标记音位的徽玉,坏了也无妨。”
她过来看看能否将这徽位复原,却不小心将相邻的十二徽也按下去了。
梨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试着按下剩余的十一徽,玉石同样应声下沉,不由得惊喜道:“这张琴的徽位,似乎本来就是活动的。”
两人逐一查验,墙上共有三十六张古琴,每张琴的十三徽皆可活动。
最初的惊喜渐渐化作无奈,如果说只有一张琴有问题,还可以好好推敲一下,现在这么多,倒叫人无从下手了。
褚萧懿小声道:“要是舅舅在这里就好了,听闻他的算学也是国子监的头名。”
梨瓷当然也想念谢枕川,但她却不曾这么想过。
“可是我们也很厉害,是殿下发现了徽位有异呢。”
她轻声宽慰褚萧懿,说着便指尖一挑,琴弦震颤着发出清越声响。
铮然一声响过,梨瓷愣了一瞬。
褚萧懿看出了她的疑惑,“舅母,怎么了?”
学琴之人,耳朵也较旁人更为敏锐。
梨瓷轻声道:“这张琴七徽处的按音不对。”
她又试着调动这张琴的琴轸,按音却始终有所差异。
窗外雨势渐小,两个人屏息凝神,重新按下这张琴的第七徽,竟然隐隐听得了机簧转动的声音。
两个人立刻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可是三十六张琴,十三个徽位,要一次次地试出徽位有异的地方,要耗费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梨瓷试探地问,“殿下可知孝慈皇太后平生最喜哪首琴谱?”
褚萧懿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问题,对一个七岁的小孩儿而言,的确是有些为难了。
梨瓷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皇后娘娘哄二皇子入睡时哼唱的那首《雉朝飞》,这首古曲是齐国处士犊沐子年老无妻,见雉鸟清晨成对飞翔,触景生情而作,她原本以为这样急变而孤寂的曲调并不适合哄孩童入睡,后来才发现皇后娘娘只唱了雉鸟相伴嬉游的第一段。
她信手弹出此曲选段,“这首《雉朝飞》呢?”
这首曲子,褚萧懿已经听母后哼唱过无数遍了,如今听舅母弹来,又觉怡悦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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