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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安看着三人出去,直到账外季德附耳对蒋干低语,还能听到蒋干若有所悟的“哦哦”
声,伴着他回过味来的嘿嘿笑声。
陆辰安微微脸热,可他已经快半年没有见到郡主了。
接下来这一战,陆辰安是要拿命拼的。
他不死,北狄第一勇士就别想赢。
教他武功的师傅是武林有名的高手,从无败
绩。
他曾问过师父一个人怎么能做到一直赢,师父不假思索就告诉他,每一次都要豁出命去打,就会一直赢。
因为输的那次,你已经死了。
这场与北狄第一勇士的交手,他不能输。
除非他死。
师父还说,当你不惧生死的时候,你就能始终冷静地观察敌人,于生死拼搏间,没有人能始终藏着自己的弱点。
洞察对手的弱点,然后除了击中那个弱点,什么都不要想。
那时,即使对方拿走你的命,你也已经击中他的弱点,拿走了他的命。
即使死,依然是不输的。
陆辰安看着帐中烛火,想到了该也落了霜的肃城,想到了他出征前谢嘉仪含泪的笑眼。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陆大人,无所不能。”
然后压低声音告诉他,“陆大人,真打不过,就跑啊。”
想到这里,慢慢变暗的烛火下的男子笑了。
四日后他骑在马上,朝肃城方向奔驰而去,粮草接应已经办妥,不眠不休,他还有半个晚上的时间。
就是用这样的速度打马前行,他能有半个晚上的时间同她在一起。
马匹飞驰,北地寒风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马上的陆辰安却心头发热。
越来越近了,直到看到肃城的城门,此时已经月上中天。
他要在月亮消失的时候再次启程,赶往北地战场。
一个城门就让陆辰安整颗心砰砰跳着,他最后看了一眼月亮,打马入城。
王府守夜人看到突然出现的郡马爷俱都是震惊的,但他们训练有素,一言不发地把郡马爷迎了进去,重新关上了厚重的王府大门。
后院今晚值夜的正是如意,一向稳重的人也是惊愕得很,忙一边帮陆辰安卸甲,一边道:“里面是采月值夜,奴才进去——”
陆辰安匆匆打断他的话:“先不用,打桶水先让我洗洗。”
几天的风尘仆仆,他太脏了。
如意要去浴房准备热水,也被陆辰安拦住了,“凉水就行,要快。”
他的时间太少,他还没见到她。
当采月出来的时候,陆辰安是带着一身水汽和凉意进去的。
错身而过时,垂首出来的采月不禁打了个寒战,不仅仅是陆大人周身的凉意,还有陆大人这次归来,身上染上的肃杀之气,这是上过战场,杀过不知多少人才会有的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陆辰安在内寝前的屏风处停住了脚,让自己在暖融融的屋子中恢复温度。
借着屏风这边的烛火,透过影影绰绰的纱帐,他终于看见了谢嘉仪。
她还在睡着。
只是看到,他的心就剧烈跳着。
始终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好像直到此刻,周身萦绕不去的杀意血腥,才一下子远了。
战场上的杀与血,会败坏一个人,让他渐渐对血腥对生命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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