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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龙锡。”
朱由检轻声念出他的名字。
“臣在。”
“朕问你,若墙倒了,是先扶,还是先等着贼进门?”
钱龙锡一怔,随即答道:“回陛下,自然是先扶墙。
但国事如棋,落子需慎重。
扶墙之法,亦有千百种,不可操之过急。”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那朕再问你,若建奴铁骑,绕道漠南,不攻山海关,而是直扑蓟州、宣府,兵临北京城下,你当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钱龙锡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沉声道:“陛下,此乃臆测之言,未免危言耸听。
我大明九边重镇,防线层层递进,岂是建奴说来便能来的?”
“危言耸听?”
朱由检笑了,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好一个危言耸听!”
跟一群从未曾见过大海的人去描述海啸如何恐怖,是徒劳的。
他们不会信,直到洪水淹没他们的脖子。
“此事,不必再议。”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转冷,“朕意已决,内阁即刻票拟,户部、兵部即刻执行。”
这是最后的通牒。
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钱龙锡的身上。
钱龙锡抬起头,直视着御座上的年轻帝王,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他没有退缩。
作为文官集团的领袖,他决定他有他的职责与骄傲。
钱龙锡缓缓躬身,用一种无比恭敬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陛下三思。
此事关乎国本,非同儿戏。
臣等,不敢奉诏。”
他身后,数名官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请陛下三思!”
这就是文官的力量。
他们用最谦卑的姿态,表达着最傲慢的抵抗。
朱由检看着阶下跪倒的一片身影,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从御座上缓缓站起身,心中却在冷笑,自己竟然还对这群早已被私欲和党争蛀空了心肝的朽木,抱着一丝妄念!
与他们言说边疆之危,他们却计较内帑之亏,与他们描绘国之远略,却纠缠祖宗之制。
在这文华殿上,讲道理,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们听不懂人话,只看懂刀剑。
他们不畏惧皇权,只畏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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