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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一场大灾难,竟把这个幻想变成了真!
“抓紧办!”
这是他扔给药师刘喜财的一句话。
好像办得慢一点,拾粮那边就要反悔似的。
哪知,他女儿却又犯起了犹豫。
水二爷猛就叫喊开了:“这都啥时候了,她还挑,有她挑的工夫么?没喂到狼嘴里就是天大的万幸,她,她还想嫁到皇宫里啊……”
蹲着嚷不过瘾,他站了起来,声音扯得更高:“不行,我得跟她把话说明,不知好歹的东西,跳过肉夹子,想吃冷豆腐啊!”
药师刘喜财一把拉住水二爷,哽着嗓子说:“给娃,留点时间,甭逼她。”
又过了两天,水二爷再去看女儿时,水英英就点了头。
水二爷刚要高兴,水英英突然拿过一把剪刀,嚓嚓几下,就把自个一头漂亮的长发剪了下来。
尔后,她冲自己的老子说:“你欠来路家的,我替你还了。
这把头发你留着,将来哪一天我要是走了,你也好有个念想。”
水二爷起先没明白,等明白过来,一双昏愦的老眼里,就不只是泪了。
日子最终定在了腊月初九,这次没找蛮婆子,水二爷自己定的。
专员曾子航要说也是个讲义气的人,既然不能跟药师刘喜财的义子抢,那就莫不如再次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他们算了。
临走时他冲冯传五说:“这两个的婚事是我做的媒,你要敢弄出点岔儿,看我咋收拾你。”
冯传五哪还敢,真是偷鸡不着反蚀把米,他的局长差点让撤了。
日子刚定下,拾粮便回到了西沟,这次不是他娶人家,是水家娶他,倒插门,当养老女婿。
养老女婿,他拾粮要给水家做养老女婿!
来路喜的,抓了家里惟一的老母鸡,要宰。
“喜事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拾粮闷闷的,脸上没一点表情。
从喜财叔跟水二爷找他摊牌的那一刻,他就成了这样子。
说不上喜,也说不上悲。
好像,这事跟他无关。
来路显然是被这天大的喜悦弄惊了,抱着鸡,喜得不知咋个下手。
过了半天,他道:“娃,爹给你杀鸡儿,爹给你杀鸡儿呀——”
等把鸡儿杀了,炒了,父子俩却都不吃。
拾粮是困惑得吃不下,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闪出水英英那张脸,那是一张曾经高高悬在云端里的脸啊,望一眼都那么奢侈。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遥远处飞来:“她真的要嫁给我,水家三小姐真的愿意嫁给我?”
斩穴人来路是激动得吃不下,他的心思总算没白费,能嫁到水家,娃的后半生,算是有靠了。
他竟然感谢起冯传五来,若要不是这场突然而至的惊变,他家能有这等的大好事?
婚礼办得温吐吐的,一点儿不热闹,比起前两个女子的出嫁,这次,简直看不出水家是在办事儿。
甚至,还不及宝儿的亡婚热闹。
拾粮是自己走来的,按乡俗,水家应该派大红轿子,吹吹打打将他娶进来。
斩穴人来路说:“算了吧,眼下这景儿,能吹打?”
来路说这话的时候,脑子已清醒很多,再也不像刚听到时那么天上地下的乱飘了。
坡下的二婶连夜拿粗布缝了一套新衣裳,套到拾粮身上一看,大了,简直跟袍子一样。
二婶臊红着脸说:“日子长了不动针线,手底下没把握了。”
来路左端详又瞅瞅,说:“大点好,娃的身子还长哩,过个三五年,也不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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