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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呛了口水,心尖处火烧般的灼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旋涡转动,最终被扯进深沉的水底。
她挣扎着,做着最后的抵抗。
可惜人力终究不能胜天,精疲力尽的盛锦水吐出气泡,眼睁睁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最后一瞬,她看到的是阳光照耀下,水面泛金的麟纹。
不知何时云销雨霁,而她却要永远留在江底。
*
啪嗒,豆大的雨点落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婀娜的墨花。
恰逢雨季,江南小镇的雨总是说来就来。
烟雨朦胧中,檐下躲雨的少女伸出手,雨滴落在掌心,砸出一道飞溅的水痕。
等掌心水痕消散,盛锦水方才如梦初醒。
脚下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萦绕在鼻尖的水汽混杂着泥土潮湿的腥味,每一处细节无不提醒着她,这里不是中州。
“我在做梦?”
盛锦水喃喃自语,似乎不明白上一刻还在泅水渡河只求一线生机的自己,怎么下一刻就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水乡。
恍惚间,身后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锦姐姐,到了怎么不敲门?”
盛锦水转过身,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歪头看着自己,晶亮的双眸满是疑惑。
“念念?”
在回想起对方身份之前,本能已经替她回答。
秦念念到底年纪小,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像往常一样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快进来,要下大雨了。”
盛锦水一脑门官司,思绪乱得像被揉成一团的丝线,如游魂般跟她进了大门。
跟秦念念穿过前院,进了正厅,盛锦水才清醒了些,开口问道:“家中只有你一人?张老板呢?”
“嗯,阿娘在绣坊,”
秦念念是个极为乖巧的孩子,“她吩咐过我了,‘你盛姐姐如果来了,就让她等我回来’。”
张老板,也就是秦念念的生母张惠,虽是个寡妇,手底下却有个绣坊。
看她嘟嘴模仿张老板的模样,盛锦水忍俊不禁,心中的烦躁也消减了些。
也就在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空手来的。
盛锦水学过几年女红,母亲还在世时便同她一道绣些小玩意补贴家用。
等家中出了变故,这便成了唯一的收入。
将抱在怀里的布包打开,洗得发白的旧布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绣好的香囊和手帕。
如今再看,盛锦水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伸手,正要细看纹样,却在看清手指上的伤痕时一顿。
这绝不是一个绣娘该拥有的手,手指粗糙,指腹脱皮,指节布满大小不一的伤痕。
多年高门求生,让她变得善于隐藏情绪,片刻的凝滞后便自然地收回手,不再触碰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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