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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女子掩唇轻笑。
乍听之下,这话像是为她着想,实际却是将人逼到了两难的境地。
若崔馨月在赏花宴上簪花,那便是小家子气,若是不簪,那便是怕被人说小家子气。
“梁姐姐说的是,”
不等崔馨月开口,适才嫌弃木匣寒酸的贵女已经出声应和,“我也听闻只有戴不起金银的平民女子才会簪花,赏花宴上崔姐姐可千万不能戴。”
她说完,亭内无人再出声。
崔馨月的脸色沉了下来,无奈世家的矜持与教养让她即便心中再气也不能显露出分毫。
被冷落的盛锦水在心里暗道一声糟糕,她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初进崔宅时,她虽只是个烧火丫头,但也隐约听说过,崔馨月有一个姓梁的“死敌”
,名唤梁苒华。
两人无论家世年岁,还是学识容貌皆是相当,是以处处被拿来比较。
唯有一点,崔馨月胜过梁苒华许多。
崔馨月是崔氏主支嫡女,父兄皆名声在外,又许配给了忠勇侯世子。
而梁苒华的父亲虽也是主支嫡出,但能力平平,至今要仰仗在朝为官的兄长,也就是梁苒华的大伯。
至于婚配,更是坎坷不顺,前世似乎嫁得匆忙,随丈夫到北地后便再没回中州。
想到这,盛锦水不禁后悔,前世她就该和院里活泼的小丫头一样,多听听各家八卦,也不至于现下两眼一抹黑。
不过自己如今的金主是崔馨月,加之前世的知遇之恩,怎么都该站在她这边。
“姑娘说得不对。”
盛锦水取出墨兰发簪,凑近薰炉,另一只手轻扇云烟,带着香气的云雾立时缠上发簪。
被她反驳,自觉失了颜面的梁苒华怒极反笑,终于愿意用正眼瞧人,“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说得不对。”
这一步盛锦水走得极险,她本不该掺和到两人的争斗中,可若任由梁苒华嘲讽下去,今日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想到南市的铺面,她定了定神,将染上兰香的簪子双手递给崔馨月,“花有时令,并不是四季常开,金玉虽名贵,却拟不出它的色彩鲜艳,千姿百态。”
接过墨兰的崔馨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是没想到她闻出了今日燃的是兰花香。
“小姐们金尊玉贵,故而对一些细枝末节并不在意,”
盛锦水笑着对梁苒华开口,看神态谦卑恭敬,说出的话却让她哑然,“小女眼拙,但也能看出各位小姐尊贵,所穿华服皆是用丝绸裁就,而丝绸则是蚕丝织成的,绒花恰巧也是蚕丝做的。”
“是这个理。”
“除了技法不同,都是用蚕丝做的,哪分得出高低贵贱。”
“戴腻了金玉的,这绒花瞧着也不错。”
……
一时之间,方才沉默的贵女纷纷出声。
梁苒华一噎,绒花与华服用的是一样东西,若她再嘲讽崔馨月佩戴绒花寒酸,也就是说身着丝绸的自己寒酸。
“当年的才女萧静姝便偏爱绒花,赞它可靡丽可秀雅,变化万千……”
亭内的应和声逐渐消散,提到萧家的贵女赶紧闭嘴,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萧静姝可是萧公的嫡亲妹妹,萧大公子的亲姑姑,自己怎么一时忘形,提到她了呢。
梁苒华恼怒,绞着帕子咬牙道:“妹妹府上可真是人才辈出,连个小丫头都这般伶牙俐齿。”
相斗了这么多年,崔馨月早知她脾气大,心眼小。
只是论起出身,两人并不差多少,所以对方也只能说些难听话,在一些小事上膈应自己。
想起梁苒华从中州躲到云息镇的缘由,崔馨月在心里嗤笑一声。
中州萧家累世公卿,梁苒华的父亲也是异想天开,竟想让她嫁给萧公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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