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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宴尘远抓着它的脸把它拔了出来,这会儿几个人才看见它身体底下压着一根老旧的树根,宴尘远丢垃圾似的把它丢开,然后随手在掌心划出一道口子,手掌贴在了树根上。
周围更亮了。
杂草疯长,整个山都发出苏醒般的嗡鸣。
“嗯,我回来了,”
宴尘远垂眸,慢吞吞地说着,“老树。”
第150章是我
在宴尘远说完之后,一阵柔和的光束从树根里释放出来,将他裹了进去。
他没反抗,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小老头儿盘着腿坐在他面前,胳膊撑在膝盖上,手托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们在一个小房间里,四周是有些刺眼的白,看不清到底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实体,宴尘远往前走了一步,也盘腿坐了下来。
“老树。”
他说。
“哎,”
老树叹了口气,隔了会儿坐直了,伸手摸了摸宴尘远的脑袋,“你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嗯,”
宴尘远笑着,“你当时捡到我的时候就预料到了吧。”
“是啊,”
老树说,“那天雨那么大,你就像要被雨水冲散了一样站在山脚下,我和小虫说别理他别理他,这么奇怪的玩意儿将来不知道惹来多少灾祸,小虫不听,非得把你带到山上来……”
小虫就是当初把宴尘远养大,和老树一块儿教导他如何成为大山的那只老鸣蛇。
宴尘远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树的人型,据说他是早就能化人的,但他不乐意,就喜欢维持着树的模样把自己的根扎在土里扎扎实实的感觉……这一点上,俞冬晓大概是能和他感同身受的。
“非得把你带到山上,”
老树重复了一次,“你五感七窍都缺失,正好大山最后一缕灵识在找继承人……”
“然后我就被山选中了。”
宴尘远说。
“你知道了啊。”
老树说。
“事到如今没什么不知道的,”
宴尘远,“不过我挺好奇,别人知道这事儿么?”
“就我和小虫知道,”
老树看了他一眼,“现在你也知道了。”
宴尘远还是笑了笑。
这个纯白色的小房间好像在因为他们的对话而改变着,地面好像晕开了一丢丢绿,紧接着,一根小草冒了出来。
“我以为你是真的死了,”
宴尘远说,“直到我想起来……或者说琢磨出来,青铜像不可能离开大山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你压根儿就没离开过。”
“但是我的力量的确被青铜像和冬晓剥削得很厉害,否则也不可能一直被困在这儿,”
老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想起来这些事儿,把青铜像拿走,把属于你的东西拿走,还我安宁……正想着呢,就感觉身体一松。”
“对不起。”
宴尘远收起脸上的笑,很郑重地看向老树。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老树在这个房间缓慢踱步,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会留下一丢丢绿色的痕迹,然后房间里就冒出花草,“都是命,就像你这一路走来一样,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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