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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琳冷淡地笑了一下,毫无客套的意思,她拉开门示意裴欢马上跟自己走:“华先生在对面的‘鸣鹤’,让我来接三小姐过去。”
裴欢看了看时间,外边还在调光,还有一刻钟就要开始了,于是跟顾琳说:“你帮我跟他说一声,今天忙,让他先回去吧。”
顾琳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从来没人敢让先生等。”
门边忽然过来好几个人,低着头喊她:“三小姐,别为难我们。”
裴欢没动,看着顾琳的目光,心里有点难过。
她当年和顾琳一样的年纪,也是这样——一心一意地喜欢华绍亭。
裴欢笑了,当着顾琳的面坐下,一边拿眉笔画眉一边和她说:“你看,我就能让他等。”
顾琳手下狠狠地攥紧,站在门边等裴欢补妆,以为她要跟他们出去了,没想到她竟然看了看外边说:“等我拍完这个镜头吧,现在走不开。”
都是女人,裴欢看得出对方讨厌自己,顾琳被气得就要发作,却咬牙在忍。
裴欢上场前换下自己的外套,正好经过顾琳身边,忽然低头问她:“你喜欢他吗?”
顾琳狠狠瞪着她点头。
裴欢笑了,她脸上化了淡妆,只有口红的颜色饱和度很高,衬得人格外明艳。
她轻声跟她说,像用前生换来的经验:“那就不要怕他。”
那场戏拍完,天都黑了,已经快到八点。
敬姐本来开了车来准备送她回家,但从裴欢下场之后,她身后就一直跟着几个人,为首是个年轻姑娘,冷着脸也不说话。
裴欢不用敬姐送了,对方不明就里地问:“那谁啊?苦大仇深的。”
裴欢这才发现她和顾琳真的没什么关系能拿来说,于是她含糊地摇头。
顾琳等着她换衣服,带人远远站在对面的墙边。
敬姐没着急走,点了根烟开始评头论足:“小姑娘挺好看的啊。
你哪找来的啊?哎哟,脾气也好,看她等你一天了,就这么站着……这别扭样儿真像你当年!
让她跟了我吧,保准能红。”
裴欢无奈了:“你去试试?拿枪崩了你。”
“别别……祖宗,你又招来道上的人了?”
敬姐听出来了,说话终于小声一点,回头问裴欢,“她看你那眼神可不对劲啊,恨不得掐死你呢。”
裴欢笑了,又看了看顾琳说:“都说她像我,她比我聪明多了,将来不会吃亏。”
敬姐啧啧点头,又叹了口气拍拍她肩膀,小声嘱咐:“我就不送你了,自己当心点,有什么事赶紧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鸣鹤”
是间茶楼,就在街对面。
华绍亭以前很爱去,那里人少,环境雅致,再加上他格外喜欢老板亲手泡的大红袍,裴欢陪他去过不少次。
六年不见,很多事都被磨平,直到“鸣鹤”
变成路边的一栋普通建筑,她甚至没注意到今天这场戏离它这么近。
顾琳引着裴欢到了二楼的雅间外就走了。
裴欢直接推门进去,华绍亭坐在一张仿古的躺椅上,好像本来在处理什么事,但他面前矮几上的屏幕已经暗了。
他正闭着眼,似乎累了,裴欢进去他也没有反应。
她走过去轻声喊他,华绍亭没动。
裴欢盯着他,雅间里暗香袭人,静得出奇。
她心里一沉,慌张地低头推他:“大哥?”
华绍亭终于出了一口气,揉着额头睁眼,正对上裴欢一脸紧张,他抬手摸摸她的脸:“眼睛不舒服,闭眼坐一会儿就睡着了……怎么了?”
裴欢坐到他身边,觉得不太对劲,华绍亭不会警惕性这么差,她从小就知道他睡觉轻。
可是她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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