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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连娣半个身子探进院子,喊,“陈嘉!
!
“屋里干什么呢?
“你赶紧出来一下,小嘉你先出来,有个同学跟你玩儿。
“诶你磨蹭什么呢啊?你赶紧的!
!
“陈——嘉——”
瞿连娣终于暴吼了。
这位少爷真够难请,嚎得整个胡同一条街都听见了。
也是听多了,各家都没反应,该炒菜做饭的继续在窗口炒菜,该出门泼水的朝着周遥脚边的街道“哗”
就一桶水。
邻居不会以为是瞿连娣她们家孩子丢了、磕了碰了或是怎的,因为瞿连娣家这孩子,反正谁喊也都没多大反应。
瞿连娣又出来了,解释:“他就这样,其实没事……我们家孩子,不太会跟别人玩儿,内向,不会交朋友,所以我……这同学你跟他玩儿一会儿成吗?”
周遥点点头,玩儿呗,有什么不成的?
大杂院门口台阶上,走出来那个男孩。
一件果绿色旧毛衣,一条嘬腿深蓝色运动长裤,两侧带两道白色条纹。
那时候人手一条这个裤子,土掉渣的款式。
“你们俩玩儿一会,好好玩儿啊!”
瞿连娣嘱咐。
“玩儿什么?”
男孩挺着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半眯着双眼,没有看人。
那头发吧……像扎了一脑袋“小鞭儿”
而且已经点燃了捻子,随时都能炸。
“一起玩儿啊。”
瞿连娣小声道,“跟同学一起。”
“跟谁玩儿。”
那男孩低语一句,空手攥住旁边房檐上挂下来的冰棱子……明明都不认识对方么。
“跟‘人’玩儿啊!”
瞿连娣皱眉。
“哪有人?”
男孩神色游离地回应,手里攥出冰碴和一摊冰水,也不怕凉。
“那边不是人啊?!”
瞿连娣一脸无奈,耐心也快消磨光了,一口气顶在胸口某个地方郁结难发,每一天就在“攒气——撒气——攒气——撒气”
之间绝望地循环。
那一团沮丧显然已压抑多时,每讲一句话都尽力简短,讲完就紧闭嘴唇,极力忍住不对孩子发无名火——发火有什么用?
“那边是个雪人儿。”
那男孩把一双细细窄窄的眼皮翻了一下,扭头就想回屋。
“雪人儿旁边还有个活的人,我啊!”
周遥就站在雪地里,挺胸抬头喊了一声,“你过来吧,一起,咱俩堆个雪人儿?”
他是班干部当习惯了,很会指挥别人:哎,你,拿着你的小铲子,过来,配合本指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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