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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人来盖一间新房要花不少钱呢,现下咱们有这个院子,只需要打扫一番,修修补补就能住,又省功夫又省钱。”
听她这么说,裴珩觉得没那么糟了。
看着面前漏风的窗户,又实在笑不起来,“那要怎么修呢?”
“今天先把家里打扫干净,我明天一早就去村里问一问有没有人能修,找不到的话,就去燕京城里找人来修,无非是多花几两银子的事。”
她轻轻揉裴珩的头,叫他不要担心。
实在没有能放东西的地方,两人只好把身上的东西先放在里间地上。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月栀准备出去借个木桶回来打水,还要借扫帚、水盆……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
从窗外看出去,剩下那半扇木门轰然倒地,门外站着的妇人一只手悬在半空,还在为不小心碰到木门而惊讶,转脸就看到窗户里露出来的细嫩的面孔。
妇人笑着朝她:“你是新搬到这儿来的吗?我家就在隔壁,是你们的邻居。”
月栀匆匆出去迎客,“大娘好,我们才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既是邻居,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大娘。”
“哪儿的话呀,乡里乡亲,能帮自然要帮。”
妇人抬起另一只手,掀了麻布,露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黄面窝头。
“你们大早上过来,不知道吃没吃饭,我家刚吃完早饭,还剩几个窝头,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吃吧。”
这时节冷的地都冻住了,家家户户都靠存粮挨日子,只有心善的人,能把余粮分给别人。
月栀只在路上啃了个芝麻饼,这会儿不饿也算不得饱足,双手接过碗来。
“谢谢大娘。”
“不用跟我客气,记得趁热吃,等放凉就硬的咬不动了。”
妇人爽朗的笑,“我姓王,你往后叫我王大娘就成,你叫什么名儿?”
“月栀。”
村里的女娃都叫二丫、翠花等好养活的名字,王大娘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文雅的,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只知道念着好听。
“这名字真好听,你爹娘给你取的?”
王大娘嘴上问着,眼神随意扫过庭院,没看到有大人在,忧心问,“怎么就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儿?你爹娘呢?”
屋里的裴珩听到了陌生女人“热情过头”
的询问,生怕她是有什么坏心,赶忙从屋里跑出来给月栀撑场面。
“诶,还有个小娃娃?”
看到穿的干净,长得也端正好看的男孩,王大娘欢喜的笑起来。
“这是你弟弟?”
听到这话,月栀有点慌,又有点高兴,她把裴珩搂到身边来,跟王大娘解释。
“对,他是我弟弟阿珩,我们爹娘没了,宅子被亲戚卖了还债,我们没地方住,只能跟燕京府衙租了这处空院子,好让我弟弟安心读书。”
闻言,王大娘面露心疼,得知裴珩是个识字的,又露出崇敬的表情,“哎呀,还是个会念书的小郎君嘞。”
月栀与邻居交谈热络。
裴珩鲜少接触这样的热情粗放的农妇,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就静静把脑袋靠在月栀柔软的腰窝上,扮演着“乖巧弟弟”
的角色。
他想:若他能像张平安那样,真的成为她的亲人,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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