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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时候看不出来,等不那么清醒了,就觉得他不开心的样子明显,有种大病初愈的可怜。
但是柳河镇的风水好,回家了怎么能不养的胖胖的呢?
老伯和自己的大儿子说:“以前的小满,就像一棵杨树苗,满身的力气,看见就叫人喜欢,现在太瘦了,跟被鬼吸了似的,没有精神。”
大哥夹了一筷子菜,呼噜噜刨进嘴里,嗯了声。
金满那晚上没回去睡自己的老屋,他睡在老伯家,米酒醉的快醒得也快,到了半夜睡不着,偷偷溜出门散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脏像一座年久失修的钟表,偶尔会不安稳的响。
夜幕中,星星一颗一颗。
他坐在屋外的竹椅上,想到了很久之前,听过的一个故事。
有一颗萝卜,离群索居的住在森林边缘,它每天在洒满了玻璃的路上跑来跑去。
别人问他,你为什么总在玻璃上散步呢?
萝卜说,因为他很想摔倒。
它摔倒了会疼,削掉的萝卜皮是痛,而疼痛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有罩子在,那些叫做忧愁的蝴蝶就不会飞过来。
他忘了故事的结局是什么,萝卜先生有没有找到新的办法。
但他觉得,只要往前,大概某一天转过弯,玻璃和蝴蝶,总有一个会不见的。
月亮慢慢爬上树梢,夜幕渐深。
陆燕林回到家,带着一点酒气,屋子里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玉姨还在严琼女士身边照顾陆知,因此除了应有的保全,并看不到什么人。
他面色如常的洗漱,打开柜门时看到了那条毛巾,当初给金满擦头发时留下的,留着一点Alpha的信息素,很淡的气味,像糯米,又有一点像植物,他形容不上来,但是发热期的时候闻过很多次。
陆燕林掠过毛巾,并不如何在意,但是也没有去处理,就那样让它躺在整洁的衣物中间。
金满的离开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在人漫长的一生当中,五年并不是一个很长的计量单位。
他大概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这样的变化。
陆燕林洗了澡,出来时电话响了,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号码,揉揉眉心,缓和了下头痛欲裂的感觉,才接起来。
“父亲。”
陆知的声音不大,他也没有想到陆燕林还没有睡,有些惴惴不安。
陆燕林嗯了声:“怎么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孩子的难过总是表现得比较明显,他大概是哭过了,或者是不开心,又或者是因为吃多了糖,嗓子哑哑的:“没有事,我只是在给你和爸爸打电话。”
不一定要听到声音,只是确认两个人都在。
两人隔着电话沉默,陆燕林不太想让陆知这么快知道他和金满离婚的事,因此让严琼女士撒了个谎。
陆燕林的语气平淡温和:“睡不着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孩子小声抱歉的声音:“对不起。”
陆燕林有些哑然,他淡淡的说:“没有关系,去睡觉吧。”
陆知没有听话的挂电话,小心翼翼地说:“爸爸以前会给我讲故事,父亲,我能听完再去睡吗?”
陆燕林没有拒绝,他想了一会儿,给陆知讲了罗伯特的故事。
那个故事他也给醉醺醺的醉鬼讲过一次,把他哄睡着,他讲那些漂亮的蓝色蝴蝶,水晶一样的玻璃小路,还有在路上走来走去的罗伯特先生。
一直讲到后来,他在奔波中倒下,陆知好奇地问:“后来呢?”
陆燕林默然片刻,并没有掩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罗伯特先生倒在了玻璃路上,他身上插满玻璃,永远留在了那里。”
陆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大口大口的吸气,想那些玻璃和蝴蝶。
陆燕林说:“去睡吧。”
他挂了电话,下楼倒水喝,他看到冰箱里剩下的饼干,鬼使神差的打开,吃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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