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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件小事挠得潘多拉心里发痒,就像有只小苍蝇一直围着她嗡嗡作响,有条小虫子一直在她心里钻来钻去——那个罐子。
潘多拉把罐子放在卧室的架子上。
厄庇墨透斯曾经问起过,她当时笑道:“只是赫菲斯托斯做的奥林匹斯纪念品罢了,没什么价值。”
一天下午,丈夫出门和朋友们去练习掷铁饼。
潘多拉来到罐子前,抚摸着那一圈封口。
宙斯为什么要刻意说这里面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若是真没什么,他绝不会说那些话。
潘多拉琢磨着这事儿的逻辑。
如果你送给朋友一个空罐子,那你绝不会刻意告诉他罐子是空的。
毕竟,他只消某天往里一看,就能明白这件事。
那么为什么宙斯要专门重复几遍,说这罐子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里面装的东西非常有意思,或者非常贵重,又或者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那东西要么很迷人,要么可以用来迷惑人。
但是,不行,潘多拉发过誓绝不打开它。
“一诺千金。”
她自言自语,然后充满正义感地径直走开。
潘多拉认为自己有义务抵抗这个罐子的魔咒,现在这咒语正在她的耳边吟唱,让她有点受不住诱惑。
这么一个摄人心魄的玩意儿就摆在卧室里,以至于每天每夜都在逗弄、诱惑她,确实是一桩烦心事。
眼不见,心不烦。
潘多拉来到小小的后花园,那儿摆着一个日晷,是邻居送的结婚礼物,她在日晷旁挖了个洞,将罐子深深地埋进地里。
她拍平泥土,把沉重的日晷连着底座一起移到洞的上方。
大功告成!
接下来的一周,潘多拉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活、兴奋和幸福。
厄庇墨透斯爱她比往日更甚,他邀请朋友们前来赴宴,只为演唱一首专为潘多拉写的歌曲。
宴会很欢乐,很成功。
那是黄金时代已知的最后一场宴会。
当晚,也许是被各路宾客的溢美之词搞得有点飘飘然,潘多拉辗转难眠。
卧室的窗外,月光洒满花园。
日晷的指针闪闪发亮,宛如一道银色的利刃,她感觉自己又听到了罐子的魔音。
幸福的厄庇墨透斯在潘多拉身旁沉睡,月光在花园舞动。
她再也无法忍受,从婚床上一跃而起,跑进花园,移开日晷的底座,挖开泥土,甚至都来不及对自己说不该这样做。
潘多拉把罐子从土里拿出来,扭动了盖子。
封蜡掉落,她将盖子打开。
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拍翅声猛然在耳旁响起,接着又是一阵狂乱的盘旋飞翔声。
潘多拉感到某种坚如皮革的东西掠过自己的脖颈,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刺透或咬破了她的皮肤。
她又惊又痛,大叫起来。
越来越多飞虫挤出罐口,它们聚成一团,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尖叫号哭。
潘多拉大喊一声,鼓足勇气,用力盖上了盖子,把罐子封了起来。
此刻化身为狼正在院墙上旁观的宙斯露出了最为可怕和邪恶的微笑。
那些尖叫号哭着的生物就像一片黑压压的蝗虫攀上了天空,它们在花园上空绕了几个大圈后,便飞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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