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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祖母又不是外人,和祖父那样疼你到大,别说一件斗篷了,就是今年做的祖母都看上了,我也送得。”
次日去卫伯府带上那件鲜艳非常的火狐斗篷,打开包袱,卫太太顿时眉开眼笑,连声夸赞黛玉有孝心,只是卫母又陷入昏迷了,便命卫母身边的丫鬟平安收着。
过了没两天,黛玉再去侍疾时,卫太太不在,卫三婶告诉她柳氏出门应酬穿了那件斗篷。
黛玉听了微微一笑,悄声道:“我早料到了。”
卫太太不提别的,单在卫母跟前提那件火狐斗篷,黛玉就料到卫太太必定有自己的主意。
卫三婶瞪眼道:“你既然料到了,何以拿过来?火狐皮难得,满京城里找不出十件来,每一件价值千金,而你那件斗篷又都是挑选颜色一致的火狐皮,通体一色,尤其罕见。
我最看不过这样的人,进门当家做主多少年了,改不了出身的小家子气。”
黛玉岔开道:“不在京城这几年,听说府里出的多,进的少,日子过得不大宽裕?”
卫三婶哼了一声,道:“可不是,府里上下都不知俭省,这也罢了,世家都有此病,但是他们又要给大老爷和源哥儿打点,源哥儿又才娶了亲,又要人情往来,他们那些庄田商铺的进项哪里够花?”
见卫若兰前程似锦,卫伯和卫源如何不急?恨不得能取而代之,和达官显贵结交得越发频繁了,既走动频繁,开销就多了几倍。
黛玉目露沉思,卫若兰出继时分家,虽说家业平分三份,三房各得一份,不偏不倚,但是祖宅和祖业都归于大房,是二房和三房的两倍。
卫伯府的主子比三叔一房尚少许多,庄田商铺进项比以往多,纵使打点前程和人情往来,也不至于到这样地步。
卫三婶不知黛玉所思所想,继续道:“若不是昨晚听我娘家侄媳妇说,我都不知道柳氏前些日子出门应酬时在人前夸口说火狐斗篷不算什么,她手里也有一件。”
黛玉一呆,道:“原来如此,我说她们怎么打我斗篷的主意。”
卫三婶点了点头,正要再说,听小丫头跑进来说卫太太来了,在路上,她们二人方掩下话题,不多时,果见卫太太扶着柳氏的手进来,后者身上没穿火狐斗篷。
卫太太连说府里忙,叫她们辛苦了,又对卫三婶和黛玉笑道:“后日初十,是贾家宝哥儿成亲的日子,他们是贤德妃娘娘赐的姻缘,必定热闹之极,老太太这里有我呢,你们明后两日就不必过来了,和源儿媳妇一同过去吃喜酒。”
卫三婶断然拒绝道:“老太太病着,我们去吃喜酒看热闹像什么话?外人听说了,只怕都要骂我们不孝!
我和兰儿媳妇商量好了,礼到人不去,料想他们定会体谅。”
卫三婶冷笑一声,打量自己不知她的心思呢,偏不如她意。
卫太太只好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孝心的,就是想着咱们几家都不去主母,未免有些轻慢了他们府上,毕竟兰哥儿媳妇从小在那里长大。”
黛玉眉眼淡淡地道:“外祖母和宝二哥哥体谅我在家侍疾不去,我已遣人送礼跟他们说了,外祖母十分赞同我的举动,连说伺候祖母最要紧,我已备好厚礼,明日打发管家亲自送去,也不算失礼。
因此,大太太不必如此。”
忽听平安出来说卫母醒了,她们方都住了嘴,步入卫母卧房,果然卫母倚着大靠枕坐着吃茶,瞧着甚好,比要斗篷时更显精神。
黛玉心中一跳,想起父母临终前都曾有过精神抖擞的一段。
想到这里,她和卫三婶相视一眼,后者也知不好,朝黛玉轻轻地点了点头,见卫太太上前献殷勤,微微冷笑一声,不料却听卫母斥责卫太太道:“你老爷出事了,你在我跟前笑成这般模样作甚?还不快拿银子给你老爷打点去!”
卫太太怔了怔,陪笑道:“老爷早上才出门,好好的何曾出事?老太太听谁乱嚼舌根?”
一语未了,一个管事媳妇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披头散发,满脸泪痕,道:“老太太,太太,不好了,老爷出事了,听说不仅罢免了职务,爵位要削了去。”
卫太太猛地站起身,身下椅子随着她的动作往后仰倒在地,问道:“你说什么?”
管事媳妇接着说道:“老爷已经被摘去冠服收押了,不知会有什么罪名儿判下来,老爷的长随赶回来叫太太赶紧拿银子去打点。”
卫母大惊失色,胸口一口气上不来,就此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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