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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朱雪槿沉吟着,后苦笑道,“这世上最为难的,就是伤人吧,尤其还是自己很尊敬的人。
可有时候,不想伤人,却也不得不伤人,这个世道便是如此,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了。”
***
荣心悦带着阳懿楠前往之处,正是将军府的最北方,距离习武场最远之处。
素日里,荣心悦爱好丹青书法,昔日院中种了许多花花草草,不过如今的时令,院中除青石小径与走廊外,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黄土,万物肃杀。
荣心悦向阳懿楠伸出手,阳懿楠红着脸递了过去,双手交握的工夫,荣心悦也微微红了脸颊,两人便向着荣心悦院内的地下暗房而去,那便是荣心悦此行要带阳懿楠抵达之处。
推开低矮的木门,便是一股微弱的湿气扑面而来。
荣心悦手持火折子,生怕阳懿楠跌倒般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她,一路从阶梯往下而行,挨个儿点亮了墙壁上的玻璃油灯,待到了底,所有灯光皆燃亮,将此处照的通明之时,阳懿楠才讶异的发现这里的四处墙壁皆挂满了女子的肖像画;细瞧之下,那画中之人,或嗔、或痴、或喜、或悲,或听戏、或下棋、或赏花、或扑蝶,无论春夏秋冬,尽管衣裳不同、场景不同、表情不同,但却看得出,那都是同一人——正是她自己。
阳懿楠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目不暇接的左右瞧着,被群画围绕的中央,有一紫檀雕西番莲大平头案几,几上放置厚厚宣纸,旁有点墨狼毫笔,斜斜的立着;几旁尚有一小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桌上一彩锦如意六角小盒子,盒中央定定的躺着一枚玉璧,上雕一“楠”
字,下方附设一对展翅相对的凤鸟纹,左为凤,右为凰;那玉璧本是羊脂白玉而雕,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这一次,轮到阳懿楠拉着荣心悦上前,她将那玉璧置于掌心,一面摩挲,一面感动的望着荣心悦,开口道,“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荣心悦不语,却与阳懿楠一般,眼眶湿润了。
阳懿楠将头靠在荣心悦胸口,幽幽道,“这玉璧你还留着,便说明你从未忘记过我;这里挂满了你为我画的肖像,证明我在你心中分量极重。
可为何,你总是对我那样冷淡,那样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可知每每见到你时,我有多开心;可每每离开你时,我的心中又有多少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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