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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婴看了看发愁的明瑾,忽然笑了。
“主公莫非是当局者迷?”
他调侃道,“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明瑾不解地望向他。
荀婴指了指自己脚下。
于是他也跟着低头,除了发现自己这双绣娘手工织出来的鞋可真华丽真贵之外,依旧一头雾水。
荀婴无奈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待的这块地,是宁王府。
主公如今是宁王府世子,有些事情,大可以直接找宁王殿下询问,不必自己一个人关起门来琢磨。”
一听让他去找晏祁,明瑾却露出了微妙的别扭神情,他移开目光,含糊道:“知道了,晚上再说吧。”
晏祁躲了他几天,后面不躲了,但明瑾却受不了每次在人前见他都要喊父亲。
白天在府中活动时,他开始主动避开晏祁,宁肯绕道走了。
这还在其次,最可恨的是,晏祁给他安排了一堆任务,还有人时刻盯着他的动向,哪怕到了晚上,他也脱不开身。
今晚一定要趁天黑偷溜到先生房里!
明瑾暗暗握拳,他成为宁王世子,只是为了救下爹娘和明家,可没有打算就此和晏祁桥归桥路归路。
想要当他爹?不可能!
荀婴离开后不久,陈叔山也回来了。
“少爷,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几个兄弟,跟着队伍一路北上,暗中照顾夫人和明家的人,”
他朝明瑾行礼道,“也打听清楚这支队伍的去处了,应该是北上至居庸关附近,在当地修筑防御工事。”
明瑾脸色凝沉:“好,若有消息传回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虽然不至于让妇孺也去做繁重的体力活,但明瑾一直挂念着文轻尘的身子,他已经做好了那个孩子无法出生的准备,只希望母亲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但每每想起,还是会忍不住心如刀割。
“娘……”
那可是,那么多年来,爹娘第一个亲生的孩子啊。
明瑾垂下头,双手抵在额前,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天来,担忧、愧疚和自责几乎要把他压垮,但和从前不一样,那时的他受了委屈,还能找爹娘抱怨,向先生哭诉。
如今的明瑾,一腔心事无处倾诉,晏祁每日早出晚归,仅有的几次碰面还都表现出一副疏离模样;宁王府比明家大上数倍,里面的人事也复杂不知多少,晏祁似乎有意让他放手施为,并不插手,因此光是应付这些就足以让明瑾焦头烂额。
更别提他还要了解更多京中各个家族势力的纠葛,判断如今的朝堂局势,以及探听关于爹娘的消息……
明瑾其实真的很累了,他很想把脑袋埋在晏祁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更不想被人叫主公叫世子。
他只想永远做先生的弟子,和明家无忧无虑的纨绔小少爷。
“少爷,您还好吧?”
陈叔山担忧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明瑾抹了把脸,强笑道:“没事。
多谢,你这几天也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陈叔山犹豫着道。
见明瑾点头首肯,他便继续道:“虽说出了这档子意外,但锦衣卫、禁军两大关键阵营之中,宁王殿下目前都已经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这次平叛更是名声大振,城中都夸赞宁王殿下有其母宁昭公主之风,不堕昭明军威名。”
“所以,在属下心目中,宁王殿下善于隐忍,算无遗策,少爷不妨相信他,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明瑾揉了揉眉心:“我有吗?”
陈叔山没说话,但露出了和方才荀婴离去时一模一样的神情。
“你才是那个最该去休息的人,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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