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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僧沉思地望了他良久。
“不,我不认为。”
终于他微笑了,开口道。
“其实这世上,没有所谓是,所谓非,所谓过去、现在和将来,因而也没有所谓良心和忘却,所谓自己和他人。
但是——少侠,就是这一点,也不那么绝对。
庄子所言,‘因其所有而有之,则万物莫不有,因其所无而无之,则万物莫不无;因其所然而然之,则万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则万物莫不非’。
只要想,便去做。
毕竟,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所以,你就永远都会有希望。”
沈若寥微微吃了一惊;两年过去了,他已经快要忘却,《秋水还心功》中引用的那段庄子名篇。
“大师是佛门弟子,却引用道家名言?”
道衍淡淡微笑道:“儒释道本是一体,何来分别?”
沈若寥难以置信地笑了笑:“大师是遁入空门之人,还会相信希望?”
老僧微微颔首道:“惟有希望,才是一切的理由。”
沈若寥很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了看夜来香,她也和他一样满脸的茫然和困惑。
他们坐了一小会儿,起身告辞。
那老僧送他们出寺,到了门口,突然问道:
“沈少侠可知道,三天前,王爷的三哥晋王在太原封地病薨了?”
沈若寥愣愣地看了那老僧半晌;这是个令他有些困惑的消息,困惑在于,不知道这一切跟他有何关系。
他问道:“若寥失敬,未敢请教大师法号?”
那老僧微微一笑:“贫僧法号道衍。
少侠若见了姚大人,烦请代老衲问他声好。”
果然是他。
沈若寥有些心惊,忙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道:“沈若寥有眼不识泰山了。
王爷面前,还请大师多加劝慰,请王爷务必节哀为要。”
道衍大师眯起眼睛,深藏不露地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少侠慢走,不送。”
出了庆寿寺的大门,两个人在门外站住,仿佛思绪都还留在寺中,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夜来香问道:“你想去城外,还是回酒店?”
沈若寥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去城外。
我既然还有本事把你从二王子的快马下救出来,就不该自甘颓废,沉沦在过去的失败中而不愿自拔。
如果连当前都把握不住,又怎配去谈过去和未来?香儿,我要重新开始,好好练功,就当是以前从来没有学过,不是恢复,而是一切从头开始,一定要练到比原来还要好,要练到和我爹一样好。”
夜来香冲他投来甜甜的一笑,说道:
“惟有希望,才是一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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