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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如今最信赖河北道兵马元帅裴显。
朝臣们求情十句,只怕没有这位裴督帅说一句话有用。
二嫂既然派人请我来,怎么不索性把他叫来。”
晋王妃的视线游移了片刻,幽幽地叹了口气。
“阿鸾莫非忘了?圣人的嫡母太后娘娘,也是河东裴氏出身啊。
这位裴督帅是圣人的母家嫡表亲,细论起来,应该还是母家小舅舅一辈的。
二郎他……没那么好命,不是从太后娘娘的肚皮里托生的,攀不上裴督帅的亲。”
“如今圣人独自在殿内,二郎这个做弟弟的已经十分为难,若圣人和裴督帅两人同在殿中……”
晋王妃凄然道,“还有二郎的活路么。”
“原来二嫂这样想。”
姜鸾并未被这番话打动,只抬头看了看高处的两仪殿,
“其实倒不一定。
所谓‘血脉亲情’四个字,不见得牵扯得住所有人。”
两仪殿门紧闭。
今日值守两仪殿的是北衙禁卫中郎将,薛夺。
薛夺也是新调入禁中的。
这次玄铁骑入京勤王,薛夺是前锋营的左将军,头一批击溃叛军冲进京城的小几千人,就是他带头冲的锋。
他是主帅裴显麾下的得力亲信之一。
击溃叛军入京后,玄铁骑掌了京城防卫,裴显开兵马元帅府,他麾下的亲信也领了戍卫皇宫的要紧差事。
薛夺二十岁出头年纪,身上披挂全副明晃晃的盔甲,腰间佩刀,靠坐在殿外栏杆,红缨头盔随意地勾在食指上。
睨着姜鸾一步步地走上十几级汉白玉台阶,这才起身戴好头盔,过来行礼,
“末将薛夺,见过汉阳公主。”
姜鸾知道薛夺这个人。
他家主帅自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手下养出一群效死的武将,只服他们主子一个,对外人个顶个的狗脾气,只怕连姜氏宗室都不放在眼里。
她懒得口舌,直接绕开薛夺走过去两步,伸手要推殿门。
薛夺果然赶过来拦在她面前。
“圣人和晋王殿下在殿内议事,并未传召汉阳公主。”
身后缀着的文镜也赶过来劝说,“此地空旷风大,公主的病刚好,回去歇着吧——”
不等他俩说完,姜鸾一抬脚,迤逦长裙下的羊皮小靴直接踢上殿门,砰的一声响。
“圣人!”
她隔着门喊,“许久未见,阿鸾前来探望。
圣人放阿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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