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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实是,她的手臂已经麻了一片,很难继续抱着怀中的孩子离开这座医院。
今夜的情绪翻腾,陆醒言的眼眶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翻涌而来的微红,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水色。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以及他伸出的手臂。
一段莫名地僵持。
来自这个孩子的生父与生母。
片刻后,陆醒言还是将怀中的孩子递了出去。
穆时川小心地接过,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物件,在手臂接触到那个孩子柔软的气息时,心都似乎有一块地方被剧烈地灼烧着。
为了让这团小小的生命睡得舒服些,穆时川还将他托得高了些,让他的脑袋可以靠着他的肩膀。
他的另一只手,绕过那孩子的颈后,轻轻地托着他的小脑袋。
陆云朗小朋友察觉到了这一动荡,用小脸在穆时川的肩膀上滚了一滚,然后找了一个让他舒服的位置,用脸蛋紧紧地贴住穆时川的脖子,继续他香甜的梦境。
穆时川的鼻尖,在那一瞬间充斥着那孩子身上的气息,和属于陆醒言的味道。
他像是被一道利器猛然间击中,在那一瞬间心口被狠狠地射穿,一股汹涌的热意从五脏六腑散开。
他低下头,以陆醒言无法察觉到的微弱弧度,轻轻地、极其微小地蹭了蹭那孩子的脸颊。
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
陆醒言的状态无法继续开车,陆云朗小朋友也不适合再坐在儿童座椅上。
她并未坚持叫代驾或者司机前来,而是默认地任由穆时川放下了孩子,然后坐上了驾驶座送她回家。
在开进小区的时候,穆时川在回陆醒言家和父母家的岔路短暂地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将陆醒言送回了父母家。
陆醒言下车之后,似乎是诧异了一下目的地,但并未有任何质疑,甚至还转身对穆时川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十分疏离的一声,谢谢。
仅仅谢谢今晚的片刻收留,也只是谢谢他明明看透一切,却并未戳破这镜花水月的一切。
再无其他。
陆醒言抱着孩子上楼,任由阿姨将陆云朗小朋友哄睡着,然后看着外面黑咕隆咚的夜色,心头翻涌的情绪终于在黑暗中释放。
她连灯都没开,在一片墨色的寂静里走下了楼梯,离开了家。
她摸到了方向盘,然后一觉踩下了油门。
在隐约飘雪的冬季里,她甚至摇下了车窗。
*
玻璃车窗降下,冰冷的寒意争先恐后地冲进车窗内,攻击着陆醒言的大脑。
她的车速很快,但并未丧失理智,这一片住宅区的夜晚本就人车稀少,在此刻给她带来了分秒的宣泄。
她很快便开出了闹市,漫无目的地开向她也不知道的终点。
最终车在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道路上停下。
陆醒言轻轻地喘着气,趴在方向盘上,用双手不断地揉搓着被冻得通红的耳朵,然后拉了手刹,下车。
她朝着身后跟了自己一路的黑色spyder走去。
陆醒言看着车里的男人,冷淡地问道:“跟够了吗?”
穆时川也跟着她轻呼出一口气,眸子一闪不闪地看着她,反问道:“那你呢,陆醒言,疯够了吗?”
陆醒言闻言却嗤笑了一声:“这也叫疯。”
然后还淡淡地补充道:“轮不到你管。”
本该结束在昨天的一切,在今夜又以一种诡异的巧合相连,无端地激起陆醒言的防备和警醒。
是的,防备。
不论眼前的男人伪装地如何伏低做小任人宰割,陆醒言从未有一刻忘记过被狼撕咬过后的痛苦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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