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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遍允许公民持枪的联邦,统计数据表明,每年死于枪击的人数都超过三万。
人口不过三亿,每年被枪干掉足足万分之一的人口,这并不是战争,效果,却比战争更恐怖。
联邦近年来对外干涉的若干次战争,累计阵亡数,也还不到三万人。
人口三千万的加利福尼亚,按比例,相当于每年随机抽取万分之一——也就是三千人,押解到旷野,然后用机关枪成片屠杀掉。
骇人听闻,是吗,倘若这种事真的发生,第二天州长就得下台。
然而还是这三千人,散落在加利福尼亚各地,以随机的方式,在一年中的不同时刻被各种口径的枪械打死,这,就不那么血腥,不那么可怕,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容忍”
,否则方然真的想不到其他理由,为什么每年都有人命丧枪下,联邦的禁枪工作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迟缓拖沓。
三千人一起死掉,是骇人听闻,零零散散的死掉就只是社会新闻。
多数人类,就是这么感性,这么的不讲道理;
无可救药。
感慨着人类群体的愚蠢,方然微觉愤懑,但这对保障自己的安全并无一点用处。
不管联邦的法律如何精妙,每年三万个死亡名额,却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即便不同的人群,遭受枪击的概率必定有极大的差别,但终归还是一种威胁。
致命,而毫无道理可讲,头盔和防弹衣也许有用,但脸呢;
挨一枪就基本被爆头的命门,又怎么防护,还要他每天戴防暴头盔,放下两厘米厚的玻璃面罩出门吗。
怕死到一定程度,这种行为,本身也是“同类”
的识别特征之一呢;
方然讪讪的想。
从中学到大学,一个学习阶段的差别,让方然必须直接面对很多事,比如“叶子”
,比如人际交往,现在,他又极其后怕而庆幸的意识到,从巨山孤儿院到伯克利的十五年人生轨迹里,他曾侥幸逃脱的,是怎样冷酷无情的概率式死亡。
每年,联邦公民死于枪击的概率,大致在万分之一。
那么随便算算账,毛骨悚然的,倘若按追寻永生的第一个小目标,一百二十岁,暂时忽略不同人群的概率差异,那么从零到一百二十岁的漫长人生中,自己遭遇枪击的概率,居然就高达1.2%;
其实又岂止是一百二十岁,只要计算到一百岁,概率就已超过了1%。
百岁老人的一百种死法,枪击,恰好占百分之一,寻常民众大概能体会到这说法隐含的黑色幽默,方然却只感到畏惧。
但翻来覆去的想,按眼下的条件,他委实没办法完全抵消这1%的枪击概率,所能做的,除在网络上采购防护面积更大、等级更高的防弹衣,防护帽,也就只有尽量不出门这一条路。
宿舍的门,是特别加固了的,内外两层防爆膜,喷涂弹性防弹涂料,一般的枪械都无法穿透,更谈不上破门而入,这给了他起码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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