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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曾言世间最复杂之物莫过人心,寻常药石治得了身,却治不了心;祝由则不同,它可医心。
而我觉得人心复杂之处莫过真假,真情或许比不过假意……”
“你学祝由是为了什么?”
“分得清人心真假。”
“分得清之后呢?”
“我……不知道……”
明珪把头杵在地上,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去,滴落在地面的灰土之上,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孩子觉得,自己没能答上来这个问题,先生多半是不会要他了。
没承想,一只手跨过了那道光线,轻轻放在了明珪的头上。
他不敢抬头,但他知道张少白就蹲在自己身前。
张少白用力地揉了揉明珪的小脑袋:“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不知道,但我肯定能找得到。”
“给你一把钥匙,收拾完了这里就去张宅找我,这算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吧。
中间你要是找错了人家,或者被人贩子拐跑了,我可就不管你了啊。”
“弟子知道了。”
明珪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一枚小小的铜钥匙,轻轻落在明珪面前,发出“当啷”
一声。
张少白站起身来,忽然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问道:“对了,有件事情我还没有弄明白。”
“先生请讲。”
明珪抬头看向张少白,额头的红肿异常显眼。
“你到底是男娃女娃?咳咳,为师这话也没啥别的意思,就是你长得……比较阴柔,声音又和娃娃一样,实在是分辨不出来……”
不等张少白解释完,明珪极为冷淡地回答道:“弟子是男童。”
小家伙忽然有些后悔就这样冒冒失失地拜了师父。
可惜覆水难收。
日头又动了动,那道光线随之消失不见。
张少白极为洒脱地摆了摆手,率先离开了明宅。
茅一川紧随其后,离去前深深看了明珪一眼,眼神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让明珪觉得有些可怕,他从那个黑衣阎王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情,但也读到了警?告。
出了明宅之后,茅一川追上前面的张少白,与其并肩而行。
茅一川说:“你似乎有些害怕明珪。”
张少白说:“他和我一样,心中充满了恨意,而且这股恨意都源自父亲的死。
就像当初薛老太公对我的那句评语一样,我害怕他的恨会变成燎原的火,不知道最后会烧死哪些无辜的人。”
他把话说得很浅,唯独没说,在张少白自己看来,明崇俨的死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害怕的是明珪是否知道这件事情,若是将来知道了,这份师徒情谊又该何去何?从。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拒绝呢?”
“祝由传承艰难,他已尽得明崇俨真传,我不能放任不管。”
传承,又是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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