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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的生长环境,终究太过压抑,也在他心中深深的种下一缕难以解开的心结。
如此这般,苦熬了八年,也就是丁辰八岁那年,他的母亲终于在困苦哀怨中,沉疴难起了。
也是直到此时,丁辰才从他绵延病榻的母亲口中,断断续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没过多久,寇玉娘便病逝了。
即便丁辰倾尽家中仅有的浮财,为母亲办了丧事,仍是很简陋,只是多少算是尽了他这个做儿子的孝心而已。
安葬完毕,丁辰一个人,独自坐在那乱坟岗,望着那土石堆起的坟包,愣愣发呆了大半日才离开。
之后,他没有回家,没了母亲,自然也算不得家了。
再说,那屋子本也是租赁的,即便回去,没钱交租,也是迟早要被赶出来的。
但日子却总要过下去的。
他没有像别的孤儿那样,自卖自身去给大户人家做什么小厮仆役,反而理直气壮的去了县里的慈幼局。
思阳县只是梁国众多偏远小县中的一个,县里办的慈幼局自然很是简陋,每日只能勉强供应一顿半馊饭食,晚上有个寄宿的地方而已。
不得已,丁辰也只得自谋出路。
好在他识得些字,为人知进退,即便遭了不少白眼欺凌,也知道隐忍,也学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别人给的,就拿着,不给,他也不纠缠,倒是有人愿意可怜他,让他跑跑腿,打打零工,也算是勉强度日。
就这样,孤零零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竟也勉强支撑了两年,也算是奇迹了。
直到,一次伤寒重病,几近弥留之际,遇到了外出游历返回宗门途中的江真人。
……
石文馆侧殿之中,丁辰斜靠在椅子上,椅子已经有些旧了,稍稍一动,便发出吱吱的轻响声。
丁辰木然的翻着那本游记,却并没有看进去一个字,他已经陷入那段似乎早已远去,却又如昨日的回忆之中。
离母亲过世,差不多已经七年了,记忆中,母亲的长相都有些模糊了,只偶尔回想起她那清瘦的身影,鬓间被汗水润湿的头发。
渐渐的,丁辰眼角似有些湿润,但却终究没有哭出来。
那两年中,他早就哭够了,哪儿还有那么多的泪!
昏昏沉沉的,丁辰睡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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