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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到时我也不能护你,可如何是好?”
陆雨道:“我不怕这些。
不消说你是皇子受不受宠,我倒宁愿你是个江湖小卒,届时,我们便可以一同周游天下、浪迹天涯。”
袁珝一时动容,拦腰将她抱了抱方觉安慰。
大年初一,皇帝升朝,开笔行朱批迎来了开平二十年。
举国犹在欢庆之中,忧娘之死好比雪落江中,无声无息,涟漪都不曾泛起一个。
贞嫔得知消息后便一病不起。
袁珝进宫探望,看母亲两鬓染霜,心中震恸。
贞嫔见他前来,挣扎起身,命人抬来一口红木大箱。
她由人搀着亲自开了箱子。
袁珝见里头整整齐齐叠了一堆衣服。
贞嫔睹物思人,落下泪来,哽咽道:“自忧娘出生,我每年都会为她做一套衣裳。
整整二十年,二十年。”
言罢不能自持,缓了半日,她将最上面一套取出,捧于脸颊,好似忧娘刚出生时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女儿肌肤相亲,不由失声痛哭,不能站立。
袁珝扶她坐下劝道:“母亲心意姐姐自知,万望母亲保重。”
贞嫔连连摇头,哭道:“不,她不知,她不知的。
这些年我从不让你在她面前提起我这个母亲,从不令她对我这个母亲产生任何希冀。
我希望在她心里,我是死了没了。”
袁珝连忙道:“母亲苦衷,孩儿明白。
母亲身不由己,从未有对不起姐姐之处啊。”
贞嫔喃喃道:“苦衷?苦衷?”
忽又笑道,“是的,我是有苦衷。
我不想她跟我一般,每日每夜因为相思不得见而痛不欲生,我宁愿她恨我怨我忘我。
可是,可是,我若知道有今日,当初无论如何也跟她一起出去。”
袁珝跪于她身边哀求道:“母亲身为父皇嫔妃,深知那是不可能的。
袁珝虽投身皇家,却也只有母亲和姐姐两位至亲,姐姐已去,只盼母亲能够安好,否者孩儿一人孑立于世,岂不凄苦?”
贞嫔深知,可又忍不住伤心道:“珝儿,母亲自舍不得你。
可是,忧娘……我原指望皇上有朝一日大赦天下,放了忧娘,可如今,可如今,我再等不到那日了。”
袁珝伏地而拜道:“全是孩儿之过,孩儿之过。
孩儿只知闲散度日,却不能体会母亲心中之苦,不能为母亲分忧,实在大大不孝!”
贞嫔扶他起来,抱住儿子道:“你我身为浮萍,我又岂能怪你。”
话虽如此,一双泪眼满却满是苍茫。
经仵作查验辨别,忧娘落葬在馒头山下一处山坳,依山旁水,宁秀静谧。
墓造简单,袁珝尊母意将那一箱衣冠随葬于墓中。
她墓旁便是清水师太之墓相依。
清水师太抚育忧娘长大,二人葬在一处,也免彼此孤单。
过了元宵,皇帝赐婚圣旨下。
陆雨启程回家,袁珝相送,入宫向皇帝辞行。
皇帝正与户部诸官在翻云殿书房议事,宣他进来,道:“朕前日去看你母妃,从她那里得了本小书,朕看了颇有些意思。
你母妃说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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