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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对望,就像那天在体育馆中初次的再见。
他被汗湿透的T恤还没有全干,迷迷糊糊跑出来手里居然也没忘记提着他那一大口袋促销品,而街道对面的舒窈虽然穿着衬衫和长裤,但看上去一点也不热不狼狈,清清淡淡又雅雅致致的。
他们看上去好像总是差距很大,相隔很远。
……但是关行洲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红灯变换,关行洲大踏步跑过马路,距离舒窈还剩两米的距离时张口就问道:“你身体好吗?”
与此同时,舒窈也在问他:“你东西卖出去了?”
她怎么知道他出来卖东西?
关行洲愣了愣,而后罕见有些烦躁将手里的袋子扔在地上:“这不重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你好吗?你健不健康?你好吗?”
他声音惶恐,语无伦次。
他内心要比这更加惶恐十倍。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只想得到唯一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是他死死盯着舒窈的脸孔,见她小巧的、可爱的嘴唇半晌终于动了动,却是平平静静地问他:“你以什么身份问我?”
关行洲惶然。
是了,他以什么身份……
他只是个她“网友”
的好朋友……
从来没有一刻,关行洲比此刻更想抽自己两耳光。
咬了咬牙,他道:“这不重要,你先回答我,我看到你爸爸的采访,你……”
“我不跟骗子讲话。”
舒窈轻轻巧巧打断他。
关行洲如遭雷击。
微微仰头看着他,舒窈重复一次:“我不跟骗子讲话。”
悔恨、难堪、着急、担心,关行洲想问,还是想问,却又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舒窈又问:“你以什么身份问我?”
她神色那么认真,认真到仿佛有着几分执拗,突然之间,关行洲就明白了。
他自以为高明,自以为瞒天过海的一切,但是被他崇拜了十年的聪明的舒窈,她怎么会上他的当?受他的骗呢?
她可是舒窈啊。
她一直,都在等他坦白。
再开口时,他声音颤抖,但是当中的慌乱已经被他按捺下去:“我以关行洲的身份问你。”
“十年前被你嫌傻、天天赖着你、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的关行洲。”
“十年来天天偷窥你的屏、假装不是那个傻家伙但现在看来还是傻到家了的关行洲。”
舒窈看着他。
他也看着舒窈。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性情中人还是就是单纯的娘,但是他为了交换一个更大的秘密、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自己最大也最难以启齿的秘密以后,他再这样与舒窈平静的相对,切切实实有一种想要流眼泪的冲动。
而后他看见舒窈笑了一下,对他说:“嗯,我是舒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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