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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求活的十年,在这一刻竟是如此的清晰。
我就要死了吗?他问自己。
我不能死!
还有很多事,我未曾去做。
求生的**无比强烈,可他太累了。
他似乎听见邓三在他耳边柔语轻声:舍哥儿,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罢。
最后一个念头,是千万不要屠城。
城还是屠了。
邓舍醒来时,现躺在一张锦绣大床上,铺盖丝绸条褥,床外挂着黑貂暖帐。
帐内温暖如春,一股细细的甜香,若有若无。
他浑身软绵绵的,用手摸了摸伤处,包扎得妥妥当当。
他吃力地抬起手,掀开了暖帐。
入眼画梁雕栋。
镜架、盆架、瓷瓶、兽鼎,诸般摆设,富丽堂皇。
桌案上红烛高烧,烛台上厚厚地积了一层烛泪。
一个香炉袅袅地燃着青色烟气,两个十四五岁的黑裙少女,站在旁边。
看到他醒了过来,一个转身跑了出去,另一个手足无措地站了片刻,才想起来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很快,门帘一掀,王夫人走了进来。
她着件高丽女装。
短袄紧小,紧紧贴在上身;白罗裙描金花线,又肥又长,系在腋下,裙幅拖曳地上掩住鞋袜。
她面容憔悴,似乎几天没睡,看到邓舍在望她,流露出衷心的喜悦模样。
她快步走到床前,麻利地系好暖帐,蹲在床边,用手去摸邓舍的额头。
邓舍想躲,使不上力气。
觉得她的手凉凉地一触,听见她道:“谢谢观世音菩萨,总算不烧了。”
又殷勤地问,“将军肯定饿了,想吃点什么?汤还是羹?将军身体太虚,来碗人参鲜汤吧?”
不等邓舍说话,站起身,指使一个少女出去通知厨房,从盆架上拿起毛巾,试试水温,来给邓舍擦脸。
邓舍非常不适应她的照顾。
推开毛巾,问道:“城破几天了?”
观看所处环境,他猜他就在城中。
“三天。”
王夫人乖巧地收回毛巾,回答他的问话。
“文、陈诸将呢?”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守在将军身边。
现在三更了,才回去安歇不久。
因没体己人伺候,奴便自告奋勇。”
她按了按胸口,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好在将军身体健壮,这么重的伤,三天就醒了过来。”
眼波流转,由衷显出钦佩喜悦神色。
房间里很安静,香炉中的香块在呲呲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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