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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正堂里昏暗,有秋夜凉风从窗户中卷入,卷得油渣灯焰苗一阵晃动,光影投在陈迹脸庞上明灭不定。
“合着您老人家说那么多,就是为了封口费?”
陈迹凝声道。
“也不是,”
姚老头好整以暇道:“我可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你的命。”
陈迹痛心疾首:“您知不知道,六两银子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姚老头捋了捋胡子:“知道,可以买你给白鲤郡主架梯子。”
陈迹:“……”
合着人家什么都知道,难怪连金额都和两次过路费一模一样!
姚老头冷笑道:“医馆是我的医馆,世子和郡主从我这里过,过路费交给我有什么不对的吗?”
陈迹说道:“那我也付出劳动了啊,我给他们搬梯子了!”
却见姚老头返身回到正屋,竟直接搬了一张竹躺椅出来,搁在正堂与后院之间的走廊上:“我在这里给你放风,我也付出劳动了。
付我六两,你安心做你要做的事,有我守着,谁也发现不了。”
硕大的竹躺椅,在九十二岁高龄的老头手里,轻得像玩具一样。
陈迹:“……还可以这样?!”
姚老头却不管那么多,只是坚定的伸出手来:“银花生呢。”
陈迹心痛的从袖中取出那六枚银花生,拍在了姚老头手上。
姚老头乐呵呵揣进袖子里,哼着小曲躺在了竹躺椅上闭目养神:“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
陈迹看着对方沉默半晌,愣是不知道该拿这老头怎么办才好。
最终,他咬咬牙道:“师父,别说我没提醒过,您收了钱,往后可就是共犯!”
姚老头轻呵一声:“威胁我?你还嫩着呢,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陈迹不再说话,他在陶碗里加入白水,架于油渣灯上慢慢升温,直到水温升至七十五度左右。
这个时代没有正式测温的方法,陈迹只知道水煮到八十度的时候,碗底会开始冒泡,一旦开始冒泡便将油渣灯移开,等待水温慢慢冷却五分钟,便是他想要的温度。
陈迹又取来土硝和草木灰,以8:1的比例置于陶碗,用竹签缓缓搅拌一刻钟,再以宣纸缓缓过滤。
姚老头不知何时起身,竟站在一旁聚精会神的观看。
陈迹没管他,只再次煮沸土硝水,直到碗中水只剩下三分之一。
他移开油渣灯,专注的等待碗中浓稠的液体缓缓降温。
待到陶碗中的液体降至人体腋温之下时,陈迹以竹签取了一滴碗中液体,轻轻点在柜台上。
却见那滴液体遇到凉冰冰的柜台,瞬间凝结成透明晶体,宛如点水成冰!
姚老头眼睛骤然瞪大。
陈迹长长的舒了口气: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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