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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战场,脑袋就相当于搬家了一半,更别说还是个求死之人。
这回轮到老徐没话说了,“不管那么多,宅子给你看着,等你回来,喝酒,喝酒,喝酒。”
“好,喝酒。”
“叮当!”
两只碗碰撞,圆月又一次消散无形。
再也没出现过。
老徐等了许多年,等到大孙子当上了将军,小孙子考中了状元。
也没能等到对面那只碗中的圆月。
作别了老徐,吴嘉没有直接回家,来到了那条来了无数次的河边,不过今夜不见手里的那只酒葫芦。
河水缓缓流动,碗中的那轮圆月偷偷跟着吴嘉跑到了河面上。
似乎是怕他再不好好看看,就看不到了。
吴嘉坐在枯草地上捡起石子砸向水中的圆月,圆月一次次涣散,又一次次重新凝聚成形。
与吴嘉作对。
等身旁没石子了,吴嘉才停下动作,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着河面自说自话,直到后半夜才回家。
说是家,吴嘉并未把它当成家,他的家早没了。
老徐不知道的是其实吴嘉算不得外乡人,十几年前吴嘉就住在三十几里外的一座镇上,
天刚蒙蒙亮,吴嘉把钥匙挂在老徐家门上后,背着行囊出发。
他还有件事没办,他要去见个人。
一个亲人。
清溪镇上有个破旧的武馆,门前有个妇人与丈夫一起做着小买卖。
妇人之前的丈夫一去不回,等了五六年,也没个信。
镇上一起参军的人都说不知道,官府说人还活着,却又始终不见回来。
没了男人,没了儿子,迫于生计,妇人只好改嫁,现在的丈夫对她很好,特意把摊子支在武馆门口,给她留个念想。
吴嘉来到清溪镇上,每隔半个月他都要来一次,这里有他的家,他曾经的家。
显而易见,武馆就是他曾经的家,门口的妇人就是他的妻子。
吴嘉仗打完回来后不敢去见妻子,没脸见,当初信誓旦旦的说凭自己的一身本事,肯定能带着儿子在沙场上扬名立万,衣锦还乡。
到头来一场空。
这十几年,吴嘉只敢远远的望着妻子的身影,稍微近一点都不敢。
他怕妻子认出他来,他没法交待。
同时他也不想去打扰妻子的生活,她改嫁给别的男人,他不怪她,没资格。
她过的好就行。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更可笑的是还没相聚就相散。
吴嘉走了,这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十几年前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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