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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仍哭丧着脸:“炙手可热?她可是能把人烫掉一层皮……”
话未说完,一道巨大的阴影投进室内。
我俩惶惶回望过去,不由浑身一抖,低低唤了声大娘。
近一个月不停进补,本就膀大腰圆的她更壮硕,叉着水桶腰站往门口那么一站,宛如一头高大威猛的熊。
胃里一阵翻腾,我捂着嘴道:“我可能还没休息够……对不起,我还是走罢……”
我搁下琵琶,刚走没两步,大娘将我像提小鸡一样提回去,丢在椅子上。
流辈皆心有戚戚焉,我也得乖乖坐正了,像个学堂里的小童儿,听大娘的激情演讲。
然而终究我心中有郁结,大娘一番慷慨陈词左耳进右耳出,没在脑中停留半分。
我正长嗟短叹,大娘犹如狮吼的嗓门在我耳边发功。
我捂着耳朵跳起,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训导直击我的天灵盖。
好在我这些天脑仁疼得金花璀璨,此时仿佛就木了。
我修道几百年,不但修得一颗清静的心,更修得一张堪比城墙的厚脸皮。
最后竟是大娘敌我不过,抓起茶盏咕噜噜喝了半盏,一抹嘴指向门外:“你给我出去站着!”
户外一派日暖风轻鸟语花香,对着满园花红柳绿的自然风光,心境又开阔起来。
正当我倚着红墙发怔时,听见一个比春风柔和的声音:“飞飞”
又见到三皇子,我一心坦荡,矮身行了一礼:“三殿下。”
姿态神情一切照旧。
三皇子朝门内探了探头,问我:“你怎么在外面?”
我耸耸肩:“神游太虚,被大娘赶出来了。”
嘻嘻一笑。
三皇子也跟着勾起嘴角:“进去罢,我的命令,大娘不会怪罪你的。”
我摇头:“罢了,殿下。
奴家今日心情不佳,进去也是挨骂,不如就在这儿站一站。”
“心情不佳吗?”
三皇子漆黑晶亮的眼眸望着我,满眼的怜惜,“看你似乎憔悴了不少。”
我疑惑地摸了摸面皮,三皇子继续道,“我的心事倾诉给你,这样单方面的太不公平了,你要有什么困难,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三皇子越说越害羞,眼垂下去,面颊微微红起来。
我笑了笑:“奴家知道了,谢谢殿下。”
我心领下这份好意。
我和芸华的事,终究不容外人染指。
三皇子看看阶下一簇簇色彩亮丽的绣球花,少顷回过身来看我,问候我的身体状况。
我一面缓缓答着,看他渐渐平静如初:“要是在府中呆得闷了,一起出去走走好吗?依依的墓,似乎修好了。”
原先依依没有墓,死后一口薄皮棺材草草收殓了,在土山上挖了个坑埋下,任凭一代美人被地底的虫蚁噬咬殆尽。
三皇子说依依生前不爱摆排场,向往旷远宁静,所以三皇子为她重点寿穴,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我看这地方左水右绕,三面青山怀抱,从风水堪舆上讲亦是风水宝地。
那一方雅致的小坟坐落于此,黛色的瓦雪白的砖,仿佛砖缝里都透着一股水墨味。
而墓碑上的朱砂,是三皇子一笔一划亲手描绘。
坟墓四周烂漫的风信子围绕,微风拂过,无边无际的花海漾起粼粼紫涛。
三皇子抚着崭新的大理石墓碑,像抚摸爱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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