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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瞧,那妇人衣着普通,畏畏缩缩的,怎么看都是寻常民妇。
程氏看见来人,双眼惊恐,浑身止不住发冷。
贺玄度目光扫过那妇人,缓缓看向贺留善,“父亲,您可还认得她?”
贺留善眯着眼,盯着老妇人看了许久,依旧一脸迷茫。
贺玄度忽地轻笑一声,“也是,父亲怎么会记得呢?你自己说,你是何人?”
老妇人颤巍巍抬头,一双浑浊的双眼,静静地看着贺留善,“相爷,我就是当年替先夫人接生的稳婆。”
贺留善身形猛然一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满目都是榻上那滩刺目的鲜血。
老妇人枯瘦的手指指向程氏,声音嘶哑,“当年,先夫人生产后,我在旁帮着伺候。
有个嬷嬷找上我,让我给先夫人喂下一个药丸。
我不肯,谁知她们早就盯上了我的儿子,设计让他输了一大笔钱。
我为了替儿子还债,不得不应下。”
她垂下眼,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先夫人头胎也是我帮着照料,对我一直信任有加,我却狠下杀手……我不是人,是我活该,落得个孤苦无依的下场。”
贺玄度冷冷望着程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程氏面色惨白如纸,没了方才的底气,只喃喃道:“都是假的,你们串通好的,假的。”
老妇人叹了一声,“夫人何必再自欺欺人,当年给我药丸那个嬷嬷,就是站在您身侧。
她曾被热水烫到,我帮她处理过,她手臂内侧有块红色胎记。”
周松上前,一把攥过程氏身边瑟瑟发抖的王嬷嬷。
贺玄度一剑砍过去,王嬷嬷低下头,看着地上一大摊血迹,发出撕心裂肺一声惨叫。
周松捡起地上的断臂,扔掉碍事的衣袖,手臂内侧,赫然一块胎记。
站在后面的程氏早已吓飞了魂魄,贺容暄一声惊呼,一行泪不觉流下。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
贺玄度带血的剑一指,朝着断臂的王嬷嬷:“是不是你?”
王嬷嬷浑身一软,瘫坐在雪地里,双唇不停打颤,根本说不出话,不停地点头。
北风呜咽,翻卷着雪花撞进殿内。
一片雪花落在剑刃上,瞬间化作血水。
贺玄度收回剑,看着脸色惨白的贺留善,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倾泻而出,“母亲的死,是您一手纵容的。
您踏着母亲的尸骨,一路青云直上,当真是得意啊。
午夜梦回时,您可想过母亲冤死的亡魂?”
贺留善身形猛然一晃,整个人瞬间苍老。
他没有说话,望着眼前这个从未正眼瞧过的儿子,他长得多像她啊。
贺玄晖依旧试图回旋,“即便是王嬷嬷所为,又如何能证明是母亲授意?”
贺玄度笑出了眼泪:“贺玄晖,你当我们和满厅的宾客都是死人吗?事到如今,竟还狡辩。”
贺玄晖转头,看向一旁的车骑将军。
张原执掌北军,金吾卫亦属他麾下,只要方才那人逃出去,迅速调动宫中禁卫,控制住刘九生,他们便能绝地反击。
贺玄度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兄长,我劝你还是别妄想趁乱出府去请禁军了,相府已经被团围住。”
怎么可能?
程三叛变,能调动的,只有忠于他的那区区不到百人的金吾卫。
“公子,此人鬼鬼祟祟躲在茅房,被我们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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