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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到的太祖自然也想到了,太祖并非没有人情味儿,北方苦寒之地允许穿靴,其他地区则穿皮扎,所谓皮扎么,鞋与靿分离,穿时先将皮筒绑在小腿上,再穿上鞋。”
“这么麻烦,那就没有违反律令的?”
“怎么没有?”
欧夫子哼了一声:“这世间,从不缺少以身试法的,禁令之后,有个颜姓商人顶风作案,开了个作坊,卖出靴子不少,最后惊动五城兵马司办案,直接将此人秋后问斩,全家流放岭南。”
“现在倒是律令宽松了,可伱看着如满根生这些人,成什么样子?不只是鞋,还有衣服,竟以‘遍身女衣’为时尚,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是啊!”
方临颔首,有些理解了当下时期:‘物质上的极大丰沛,相对应的,却是精神上的极度迷茫,压抑如此之久,政策渐渐放开,人们追求时尚,却不知如何做,落到实处就变了味,追求标新立异,到了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甚至可谓放浪形骸。
’
‘如此社会大环境,精神需求亟需,通俗小说的风口必然为期不远。
’
正说话着,满娭毑出来了,主动对门口剥蒜的方母道:“方家妹子,你家临子回来了,今天又准备做什么好吃的?什么,我家的香气?那是我家根生从悠然居带回来的猪蹄、烧鹅!
你说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可不比什么看戏好多了?”
这明显是在回怼,回怼上次方母说‘满根生是个二流子,整天不干正事,更别说带他娘看戏了’。
这边,方临听到满娭毑的炫耀,暗自摇头:‘姑且得意吧,我看你起高楼,看你宴宾客,看你楼塌了。
’
他极为清醒,染上赌的人,结局必定悲惨。
方临不在乎,方母却是不同,不甘示弱发动了反击。
“我儿子给他爹一件袄子!”
“我们当家的在码头做了管事!”
“我们全家都有活计做,不像是某家,净是不三不四的!”
“你你你!”
满娭毑破了大防,在方母刺激下,开始口无遮拦:“这算什么,我家根生在赌坊一晚上就能赢十多两银子,一人比你们一家一月挣得还多……”
‘你真敢说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方临看向欧夫子。
果然,欧夫子听到这话,阴沉着脸站起来:“满娭毑,你在说什么?满根生去了赌坊?你这个当娘的不但不劝,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
满根生,你也出来,整天不三不四,不务正业也就罢了,赌那东西也是能沾的么?
你们满家……”
满娭毑被训得跟孙子似的,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却没当回事。
满根生么,根本没出来。
以往这般时候,春桃总会出来劝说,劝欧夫子消消气,今天却站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
春桃这种变化,满家人‘身在此山中’,反应迟钝没发觉,但方临看得明显。
对此,他只有一个念头:‘桂花嫂,厉害啊,不愧是你!
’
“罢了。”
欧夫子骂了一通,骂得口干舌燥,却只见满娭毑低着头任凭你说的模样,又见满根生压根不出来,只觉索然无味,意兴阑珊,失望摆手:“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随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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