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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殷新历772年,恰好是叶无莺二十八岁生辰时,京中各大世家都收到了请柬。
距离赵申屠的退位诏书颁布,叶无莺继位已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似乎大殷上下并未有多少改变,只是换了个皇帝,赵家都默认了叶无莺的身份,其余人还有什么话说?他叫叶无莺又或者叫赵无莺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他就是他,是这一场争斗里的胜利者。
“如果不是他的行动太突然,太上皇未必就会输了。”
时至今日,还有人暗自嘀咕着。
却也有人摇头叹息,叶无莺的实力增长太快了,即便不是突然行动,再等下去赵申屠输得只会更惨。
心下再如何感慨,也改变不了这会儿大殷已经渐渐掌握到叶无莺手中的事实。
“付大人怎么样了?”
“恐怕撑不下去了,他手上掌握的东西圣上本就不是必须要夺,如今听闻圣上决定将他流放,再不识时务怕是整个家族都要被牵累。”
“如今朝中大换血,若是还不投诚,怕是到时候连个皂衣小吏也做不得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喝了一口杯中清爽微涩的麦酒。
这种麦酒是最近才出现在京城的,不管是这样清幽的酒楼,还是街边简陋的酒铺,都将这种酒摆满了货架,毕竟它实在是便宜,虽酒味淡了一些,却胜在爽口,配着他们面前的烤羊腿一起吃,口味绝妙。
透过旁边的窗户往外看去,恰好可以眺望城郊,那里正在大兴土木,照圣上的意思,那里将会建成“新城区”
,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端看之前在朝会上拿出来的沙土模型,确实十分新奇。
下方的街道熙熙攘攘,挤满了来来往往的商队。
与以往的皇帝都不一样,现在座上那位似乎更重视商业,这么多的商队进出京城就是明证。
再加上来自遥远大陆的商队,使得京城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但在这些传统的士大夫看来却有些隐忧,重农轻商乃是国之根本,这样……可以吗?大殷绝大部分的财力都掌握在世家手中,如今圣上放宽了很多条件,并未明面上削弱世家,却到底不那么叫人愉悦。
尤其那所谓的科举,武举入军文举入朝,那还有世家什么事?世家子不再能选官的话,只能和那些泥腿子一起竞争,这也太没有脸面了,可惜这位圣上根本就不理会世家的叫嚣,叫得最狠的几家被毫不留情地灭掉之后,就没有人再说些什么了,至少明面上没有了。
这位新帝比赵申屠还粗暴霸道不留情面——应当说大殷绝大部分的世家,在他那里都没什么情面可言,结仇的反而比较多。
或许是因为赵申屠也输在他的手上,使得曾经被赵申屠治得很惨的众人面对他很有些发憷,再加上他面对违逆者从来都很暴戾,更叫人不敢反抗。
于是,大殷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改变着。
“你这是要温水煮青蛙?”
谢玉收拾好新整理出来的文书,随口说了一句。
叶无莺伸了个懒腰,“一个个杀起来太麻烦了,更何况这些世家千年底蕴,狡兔三窟,哪是这么好打的,跟打地鼠一样要等他们冒头,敲下去却也敲不死,不如这样慢慢得瓦解他们。
你也读过历史的,大殷这样的情况……本就不大正常。”
照着历史的正常发展,这些世家早该湮没于历史中了才对。
谢玉耸耸肩,还待再说什么,看到司卿正慢条斯理地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手上捧着一束新鲜的花束,犹自带着朝露的玫瑰、牡丹和蔷薇争奇斗艳,定然是来自几个月前建起的玻璃花房,既然看到他,谢玉展颜一笑,眨眨眼睛就退了出去,并不打扰他们两人。
众人都以为叶无莺这样的君王十分忙碌,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他在艾尔沃德的时候就早已经实行这样的方法,手下各司其职的话,领导者其实可以很省心。
他虽不是那种温和宽厚的君王,却也没有多少独裁集权之心。
“一会儿去你说的实验室看看?”
司卿一身长衣,瞧着很有几分慵懒,他将手中花束插入精美的青花瓷瓶中,随口说。
叶无莺点头,“好啊。”
清晨的阳光正洒在窗棂上,几只鸟儿落在窗边,一个大约一臂长的巫偶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洒下一大片面包屑,鸟儿欢快地啄食,一边发出清脆的鸟鸣。
司卿弯下腰去,亲吻坐在榻上的叶无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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