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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琼曦揉着被攥疼的臂膀,无可奈何地说道。
李建成握拳向奴婢们怒喝道:“这是谁走漏的风声?又是谁出的主意?谁放二郎与长孙娘子过来的!”
长孙青璟狼狈地爬起来,步摇晃动了数下。
她头晕目眩,还是抓住身边一柱灯檠正坐,随即向行障内叩拜:“是我怂恿他的!
惊扰母亲,是我的罪过。”
“不干她事,全是我自己主张。
她不过是担心我才一路跟来。”
李世民进退维谷,索性贴着行障的边缘跪下,“母亲为何执意骗我!”
寝室中、行障内外一时阒然无声,也无人敢在父母下令之前将这惹祸的二人驱离。
行障内只剩李渊、窦夫人、医官三人。
请脉结束,众人不敢贸然发声。
“药饵已经全不起效,不如试试驱鬼?坊间说敕勒之术有些用处。”
医生的话交织着无力与侥幸。
不到万不得已,医生怎么会让病人驱鬼。
“好,某去准备。”
唐国公李渊一口应承下来。
“我生平未作恶,有何鬼可驱?”
帘内的声音虚弱,却迸发着偏执的力量。
“你先养病,我与毗沙门送送医生。”
当然,唐国公与世子应该另有一些话不便当着国夫人的面提及,以免刺激到夫人及年幼子女。
“一切如你所想,一切如你所见。”
窦夫人缓慢地、深重地呼吸着,以缓解突如其来的、毫无规律可循的剧烈咳嗽。
她那青色琉璃一般的眼珠比起健康时更加突出,在烛光摇曳间变幻着各种颜色,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水,使她显得冷静而又疏离。
“儿子惊扰母亲,儿子知错了。”
李世民就在那行障内外尴尬的交界点跪叩请罪。
“知道实情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还不是改不了命数,徒增烦扰。
我知道你们心意,但不喜欢你们如此莽撞行事。
唉,一切终究是天意,何况还累及青璟落下恶名,殊为不妥。
放心,我哪里舍得抛下你们!
我今夜死不了。
——毗提诃,你独自一人进来。”
李世民依言膝行至窦夫人榻边。
长孙青璟依旧跪坐。
依照礼法,她并未成为正式的家庭成员。
处于行障之外不入内室是相互的体面。
而窦夫人强撑至今,皆因希望自己在世之时看到新妇履行所有婚礼流程,不令他人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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