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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妮娜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了自家的门。
“妈妈,我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没有回应,她揉了下干涩通红的双眼,把手中提的一袋面包和盛了一半水的木桶都放在地上。
“我们不用担心被赶出房子啦,我把夏天用不着的衣服卖了,换了几块没木屑的黑面包,等会我去找斯黛尔借点热水,泡成粥喂你吃。”
她弯下身,坐在羽毛和稻草堆成的床边,小心地吹开水面的浮尘,从水桶里舀出水来,喂给躺在床上的女人。
“我问过康维尔爷爷,他说报纸上说了,帝国的殖民者在亚洲又获得了胜利,爸爸肯定会寄钱回来的,等你病好了,就不用那么辛苦啦。”
妮娜迟疑着,重复了一遍:“等你,病好了。”
小小的躯体蜷成一团,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听着隔壁发出破门的巨响,天空中最后一抹夕阳消散殆尽。
——
查拉图从泰晤士河边远眺港区的贫民窟,但见暗潮汹涌如蛇,烟气纵横如箭。
乔伊斯坐在查拉图身边,手里握着白色的亚麻布,一直在擦着惯用的那把英格兰短剑。
勋爵不时地伸出手指,弹一下剑脊,让它发出轻微的嗡鸣,像驱赶蚊蝇一样驱赶该死的沉默。
约翰和里希特瑙尔坐在对面,马车敞着篷停在河边,大街上静悄悄的,也没有人。
即使有这样那样的禁忌和守密,但作为从来不缺乏都市怪谈的伦敦市民,一旦嗅到非同寻常的危险,立即闭门自守,大约是一种求生的必备技能。
“如何?”
看着乔伊斯不停地拭剑,约翰抬起头,问了查拉图一句。
“黑夜教会的人似乎占据了优势。”
查拉图简单地说道。
约翰再看眼里希特瑙尔,老剑士抱着怀里的双手剑,闭目沉凝,没有出动的意思。
“乔斯达勋爵,那请你继续忍耐,我们要狩猎的只有斯利古德一个人,最好别把黑夜教会的人牵扯进来。”
他便对乔伊斯说道。
“嗯哼。”
乔伊斯轻轻地回应,拭剑的手捋得更快了一分。
——
妮娜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声祈祷着。
隔壁传来各种各样诡秘离奇的声响和震动,果然是那个鲁道夫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他引来了大麻烦,并且还可能牵连到自己和妈妈,妮娜的心中对邻居只有深切的厌恶和憎恨。
嘭地一声,墙壁终于碎裂开,听这声响,似乎有什么穿墙而来,又砸在自己房间的另一面墙上。
妮娜战栗不已,明知道低头什么也不看是最安全的,却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她微微地抬起头,从手臂的间隙中睁眼望去。
她什么也没看到。
随着墙壁的崩裂,黏稠得异乎寻常的黑暗涌进房间,妮娜拼命地挥手,可她也看不到自己的五指。
这可怜的女孩以为自己瞎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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