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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拉图渐渐醒转,闭着眼,隔着眼皮感到莹莹的煤油灯光,又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醒了就起来啦,阿查,我们还挺忙的。”
一个小纸团砸在他脸上,查拉图无奈地爬起来。
阿查?相处了十五年没有起过外号,偏偏在这间屋子里呆着的时候,斯黛拉会用各式各样的称呼来叫自己。
女孩坐在木椅的椅背上,左脚踩着椅面一踏一踏地,右边的大腿也搭着椅背,白生生的小腿搭在外面,一摇一摆,带着整张椅子只用两只腿立在地上晃着,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查拉图想拿自己叠在床头的衬衫,摸了个空,这才看见斯黛拉身上穿的正是自己那件,衬衫的下摆只遮到大腿的三分之一,查拉图赶紧把视线抬高。
他过去习以为常,每天都在在起床后和斯黛拉相会,仿佛与生俱来。
但直到离开孤儿院,经历几个月的分离,他才恍然醒悟,女孩快要超出能用【女孩】来形容的范围了。
斯黛拉的脸从一沓纸张上冒出来,伸手扶了下一双黑曜石的眼镜,一副抱怨的神情:“boss的任务,老板娘的私活,没完没了的。
呐,阿查,我们找机会私奔吧。”
还没等睡眼惺忪的查拉图反应,她就先笑了起来,把忧郁的神色像蚊虫般赶散:“开玩笑的啦,你先看看分到什么活吧,说不定我们能相互分摊一下呢?”
嘭地一下,刚刚斯黛拉丢过来叫醒他的小纸团,忽然自动摊开,变成了厚薄适中的一叠。
查拉图翻着这叠纸,忽然愣住了。
他手越翻越快,每页纸都飞速一掠即弃,斯黛拉不由得笑起来:“喂,我知道你有真实之眼啦,没有必要……”
顿地一声,椅子四腿落地,斯黛拉已经跪坐到查拉图床上,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从他背后探出头,看着停在查拉图手上的最后一页。
接着哼了一声,狠狠地一掌拍在查拉图背上。
“不公平,没天理啊!”
女孩狠狠地抱怨着,扯着查拉图的睡衣把他摇来晃去。
查拉图被甩得东倒西歪,一时没缓过劲。
万允屋一切从简,经常像这样一觉醒来拿到新的任务,但这样还是首次。
他翻阅了三十六张,每一张纸都纯洁雪白,只在最后一张上落着苏守墨潦草的签名,还散发着一丝用于约束契约的超凡气息,以示确然无误。
用苏先生的说法,这叫被自己的任务放了鸽子?
查拉图晃晃脑袋——虽然他这时已经被斯黛拉摇得够晃了——决定一会去找路易或苏先生问个明白,然后他眼前一黑。
原来是斯黛拉气鼓鼓地,一把揭下衬衫,带着一股莫明的香味罩到了查拉图头上。
衬衫的扣子全都被系上,等到查拉图从混乱中挣脱出来,穿好衣服,斯黛拉已经开门出去了,只有黑色的裙角还在查拉图的视野中一晃而过。
这是意味着,这一周他没有任何安排了么?查拉图仍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
苏守墨不在餐厅,路易也不在,查拉图走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弗朗哥先生站在灶台边上,围着洁白的围裙,马尾盘在厨师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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