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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这位代理骑士长古道热肠,或者说他触景生情,居然为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考虑到这个地步。
而直到此时,他心中才涌起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孤儿院变成屠宰场,养育自己的嬷嬷头颅被钉在墙上,所剩的唯一亲人是这个在面前蠕动的怪物。
而怀特说的越是认真,越是昂扬,则越是在给他以为自己身处噩梦来逃避现实的幻想掘墓。
查拉图握紧了拳。
“我能帮到你什么?”
怀特抿着嘴唇,用枪托一下一下地砸着,喘着气说道。
“一般地,既然你是她的哥哥,那么她攻击你可能会比攻击我手软一些,如果我来不及换弹,你得帮我拖一点时间。
“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手说道:“另外,我想起来了,既然她的力量都足以让斯利古德布下一个血阵来夺取,那么你呢?“
怀特直视着查拉图的眼睛:“恕我冒昧,作为一个没有固有能力的流水线产品,我很好奇,你的能力是什么,查拉图。”
——
查拉图长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双眼。
“没人告诉过我怎么使用它们,但我……能看见很多东西,在闭着眼的时候。”
“什么东西?比如……?你能看到这个女孩现在的样子么?如果我的推论没错,我应该只打伤了她的外壳,但你要是能确认一下这个壳子的情况就更好了。”
“我试试。”
查拉图立即闭上了眼。
他看到的不是一片黑暗,只是眼前本来的场面被剥夺了色彩,取代那个在枪托下战栗的螳螂怪物位置的,是一个蜷缩成一团,掩面哭泣的女孩。
查拉图的指甲快要把自己的掌心抠出血来,但他咬咬牙,松开了手。
现在需要观测的不是这些,斯黛拉小时候生过病,既不乖乖吃药也不乖乖放血,那个时候安娜嬷嬷会按着她接受治疗,而查拉图会安慰她。
但安娜嬷嬷已经不在了,斯黛拉,你现在又生病了,这时候我得先按住你。
至于为什么这么相信一个初见的圣公会骑士,大概是因为,又名为英格兰国家教会的圣公会,已经在他的童年里打下不可磨灭的信任烙印了吧。
查拉图俯下身,像是在调整双眼的焦距,然后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亮色,是血的颜色,浓稠的血色正包裹着斯黛拉的全身,像一个猩红的,逐渐碎裂的茧。
她不再挣扎,蠕动,甚至呼吸,安静得如同死了一样。
眼睛有些发涩,他睁开眼,如实描述他看到的一切,并追问道:“这算是顺利么?”
怀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不明……我是说,相当顺利。”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枪口捅了下已经开始风化的人皮面具,上面的骨针触之即碎,继而面具也开始龟裂,裂纹开始在怪物的躯壳上蔓延,细小的碎片逐渐脱落。
怀特退后,放心地松了口气:“居然……果然成功了。”
查拉图瞥了他一眼,居然?
不过二人的目光还是密切地注视着眼前逐渐从内部破开的茧,怀特重新举起枪,略微躬身。
“你刚刚问我,会不会有危险?查拉图,你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怀特从腰间掏出三枚子弹,慢慢地推进弹仓。
他捋了下被汗水黏在额前的卷发:“面对危险就是我贯彻誓言的代价,在这方面,死亡对我来说,甘如蜜糖。”
查拉图摇摇头:“伦敦的和平不可能全靠着您这样视死如归的人,为什么只来了您一个呢?”
怀特艰难地笑了一下:“所谓和平……算了,东伦敦是万允屋负责的,他们的信誉还算不错,既然到现在也没人来,我想那边一定也出事了。
话说回来,正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我才不能在这里后退啊。”
他说完这句话,大厅安静下来,只有青年和少年紧张的呼吸,和细微如同沙砾散落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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