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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堂哥,遭到了亲人的毒打和辱骂。
他被塞在小小的房间里禁闭、忍耐饥饿与恐惧,他在一天天能力强盛起来的惊恐中怀疑自己所见、怀疑生命,怀疑自己的存在。
沈晾出生在那里,年幼的沈晾也埋葬在那里。
出租车只能开到一道铁桥上,再往前已经无法前进了,村子里的小路不允许汽车的通行。
在这块海拔较高,维度偏大的地区,气候已经非常寒冷,和南方不同,这里已经下起了小雪。
沈晾走在小积雪的路面上,眼前的一切和曾经的景色渐渐重合。
他不知道自己是二十七岁还是七岁。
他在雪地里,在这条对当时的他来说还十分宽敞的路上画着家人。
他所见过的家人,臆想中的家人。
旁辉跟在沈晾的身后,看到他缓慢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这条小路中间,双手插进衣兜里。
寒冷让他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一丝浅淡的红色。
他仿佛是站在一片茫茫的雪地里,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旁辉走上前,握住了沈晾冰凉的手指。
旁辉的手很温暖,很大,手心里带着枪趼。
他很久没有用过枪了,但是沈晾知道他有枪,而且每晚上都会拿出来练习。
旁辉通过那种方式让自己不忘却自己的过去,而沈晾却想要极力忘记。
旁辉的手如同一个小小的火炉,将沈晾的手迅速温暖了起来。
他再次开始迈步了。
整个村庄有十几户人家,每一户人家的房屋顶上都冒出了炊烟。
沈家的老宅就在最深处。
当沈晾和旁辉走上这条小路的同时,一些站在自己门口的人用一种好奇、警惕、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人。
有一些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晾和旁辉身后,学着他们的样子走路。
沈晾没有半点理会,旁辉倒是回头看了两眼,想象当年的沈晾是否也是这样——穿着小小的绛紫色棉袄,肥圆得像是个熟到腐烂的苹果。
他们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恶意,试探着这两个外来人。
沈晾和旁辉带着一串孩子和许多村民的目光逐渐走向最深处也是最大的那个木宅子。
有窃窃私语声传入了旁辉的耳朵,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让这两个外来的人听见。
“这么大的孩子……看着像是老沈家从前的……”
“穿得人模人样的,听说早就进城了……十几年没有回来,怎么回来了……”
“……旁边那是谁啊……”
“不知道……”
沈家埭就是这么一个道路不顺不通畅的地方,凡是出去的人,回来得很少,即使回来也不会带着自己的朋友。
除非是自己的伴侣。
沈晾就像是一个最传奇的人,引得了所有的村民的话题。
人就只有这么一点,这个村落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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