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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晾的事,我很抱歉。”
杨平飞沉沉地说。
旁辉想了想,他在说的是将沈晾的情况向上汇报一事。
旁辉在这半年里没有如实全面地将沈晾的情况向上汇报,薛达川却知道沈晾的一切动向,汇报的人应当只有杨平飞。
旁辉摇了摇头说:“职责所在,我是失职,你不能失职。”
他想到这又觉得有几分感慨。
要是薛达川的态度不偏向沈晾,杨平飞的汇报很可能让沈晾卡死在这最后的一关上。
现在想来,薛达川一直在暗中为他增加砝码。
旁辉抖了抖烟灰,听到杨平飞说:“很多细节我不清楚,以前我自认是不偏不倚地说明的。
贸然汇报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我多少也知道一点。
这一次的事情我听说了,要是沈晾因为我之前汇报的内容被认作了犯罪同伙,我……真没法面对你了。”
旁辉拿起烟灰缸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从鼻腔里示意他将已经烧成了长长一截的烟灰抖进缸里。
“没谁能了解全部真相的。
我了解了阿晾,就做不到不偏不倚,你没错。”
旁辉用手揉了揉杨平飞低低垂落的大脑袋,让他看上去有点儿像是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
“我给你说那天的事,你都可以当个笑话听。
那个特殊人物——叫吴奇的,事后留下了三段视频,放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有n市的大队队长,还有薛达川呢。
放完了之后,没人说话的,大家都被他给说服了。”
旁辉嗤笑了一下,“我们的制度内部的人怎么说都不管用,反倒是被罪犯一说破,才有了要动的迹象。
他就用三段视频,让我们了解到他的生存环境有多艰难和无奈。
你看,等我们了解了他的事,就认为他的犯罪行为情有可原。
就算是我,也觉得错不在他,在我们的制度,我们的法律。”
他又向下靠了靠,将腿斜着支在地上,仰头朝天吐出了一口烟雾:“但是他真的没有错吗?他跟吴不生那么长时间,间接杀了那么多人,他就半点没责任吗?要一个外人来看,他都是杀人凶手,但是我们判不了他,还觉得他可怜。”
旁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汇报阿晾的消息,就是因为我不想把他放在那些不够全面了解他、了解制度,却能决定他生杀大权的人的手上。
我不能让他死在对他不了解的人手里。”
旁辉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他想到了吴奇。
吴奇算不算是死在了沈晾手里?他死在了唯一了解他的人手上,也许也无憾了吧。
但是,那些深切了解他的人,那些活着的人,又是什么心情呢?
旁辉想起了沈晾那张惨白的脸。
那张像是看见了自己未来厄运的脸。
杨平飞没有说话,他抽完了一根烟,又掏出了一根。
旁辉拦住他的手说:“一根够了,别上瘾。”
杨平飞顿了顿,于是将烟盒又放了回去,点了一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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