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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家议论之后,归结是不怕。
他如果骂,我们便要他归还去年在岸边拾去的一枝枯桕树,而且当面叫他“八癞子”
。
“都回来了!
那里会错。
我原说过写包票的!”
双喜在船头上忽而大声的说。
我向船头一望,前面已经是平桥。
桥脚上站着一个人,却是我的母亲,双喜便是对伊说着话。
我走出前舱去,船也就进了平桥了,停了船,我们纷纷都上岸。
母亲颇有些生气,说是过了三更了,怎么回来得这样迟,但也就高兴了,笑着邀大家去吃炒米。
大家都说已经吃了点心,又渴睡,不如及早睡的好,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我向午才起来,并没有听到什么关系八公公盐柴事件的纠葛,下午仍然去钓虾。
“双喜,你们这班小鬼,昨天偷了我的豆了罢?又不肯好好的摘,蹋坏了不少。”
我抬头看时,是六一公公棹着小船,卖了豆回来了,船肚里还有剩下的一堆豆。
“是的。
我们请客。
我们当初还不要你的呢。
你看,你把我的虾吓跑了!”
双喜说。
六一公公看见我,便停了楫,笑道,“请客?——这是应该的。”
于是对我说,“迅哥儿,昨天的戏可好么?”
我点一点头,说道,“好。”
“豆可中吃呢?”
我又点一点头,说道,“很好。”
不料六一公公竟非常感激起来,将大拇指一翘,得意的说道,“这真是大市镇里出来的读过书的人才识货!
我的豆种是粒粒挑选过的,乡下人
不识好歹,还说我的豆比不上别人的呢。
我今天也要送些给我们的姑奶奶尝尝去……”
他于是打着楫子过去了。
待到母亲叫我回去吃晚饭的时候,桌上便有一大碗煮熟了的罗汉豆,就是六一公公送给母亲和我吃的。
听说他还对母亲极口夸奖我,说“小小年纪便有见识,将来一定要中状元。
姑奶奶,你的福气是可以写包票的了。”
但我吃了豆,却并没有昨夜的豆那么好。
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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