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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他断眉上的小指尖颤栗了下,陈宥仪欲要起身去找药箱,那双一直紧阖着的丹凤眼却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撞,她的手还覆在他额上。
沉暗的光线下,梁知韫那双眼睛不再冷锐,也不再清亮,只透出一丝疲倦和颓靡。
陈宥仪瞳孔一颤,本能反应往回缩手,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梁知韫混沌的大脑还未彻底清醒,他醉眼朦胧地打量着陈宥仪,竟有一瞬,分不清是真是假。
陈宥仪别开视线,不去看他,没解释自己为何会在他身边做出这样的举动,只在感受到他掌心有些许松懈的那刻,奋力将手腕挣脱了出来。
她匆匆站起身,轻声说了句:“你发烧了。”
听到她开口的这一刹那,梁知韫冷颓的眼神泛出一丝错愕。
他半梦半醒地坐起身来,却忽感头疼,仰头向后靠去,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几秒后,他放下手,掀眼朝前看去。
视野里,那抹似真似假的身影,正往厨房走去。
没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清瘦单薄的身上沾染着雨水的气息,一步步朝他靠近。
“先喝点热水。”
陈宥仪将杯子放于桌面,没等梁知韫回答,又往正厅另一侧走去,“我去拿药。”
梁知韫倦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踮起脚尖,从置物柜上拿下医药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摁开盖子,低头翻找。
如瀑的长发顺着她脸侧垂落,是那样的轻盈柔软。
这样的画面,梁知韫从前见过。
喉咙发涩发紧,他伸手扯松领带,眉宇间溢出一丝烦躁。
陈宥仪无从察觉,从药箱里翻出来能用的药后,转身朝他走去。
“先贴退烧贴。”
在沙发旁站定脚步,她边说边给梁知韫递药,“一会儿再喝解酒药。”
梁知韫瘫靠着沙发,一双长腿微敞,缓慢地抬起下颚,掀眼朝她看去。
他没说话,也没伸手去接,目光却有几分探究之意。
陈宥仪又往前递了递,耐心劝他:“你发烧了,不吃药会病的很严重。”
梁知韫视若无睹,一动不动。
陈宥仪也是倔的,他不接,她就一直伸着手,全然一副不会罢休的模样。
梁知韫看着她,半晌,滚了滚喉结,十分艰涩地喊了她一声:“陈宥仪。”
声音很低很哑,喊到宥仪时,还略有些停顿。
陈宥仪轻轻嗯了声,那双低垂着同他对视的眼睛变得柔软下去,仿佛在说,我在。
得到回应的这一刻,梁知韫眉心微不可见地颤了下。
他不敢置信地瞥了眼她手里的药,直到此刻才敢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他从前沉溺过,触及就破碎的梦境。
陈宥仪是真的。
她是真的。
是真的。
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梁知韫仰面看着陈宥仪,眼眶翻出酸意,却将它强行压了下去。
绷紧咬肌,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将利刃对准了陈宥仪:“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做这种事?”
拿着药的陈宥仪神情一滞,抬在半空中的手往下落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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