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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关于我家的事情,他会那么清楚?我当时有了这个疑虑,可是没有说出来,毕竟他帮过我这么多次忙,而且,从来没有跟我家收过钱,就像是义务劳动一样。
他指了指窗外,我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发现我爷爷,正在门口踱着步,手里拿着那个和奶奶一模一样的烟袋锅子。
闭上眼睛,我不想再看,对于我爷爷,我其实没有什么感情,虽然知道没有他就不会有我,可是,我从来没有跟他在一起相处过,他对我来说,太过于陌生,除了无法否定的血缘关系,还有现在在我身上的黄天霸,我想不到,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可是奶奶不一样,我和她在一起住了七年,看着她犯病,看着她整夜整夜不睡觉,看着她心情好的时候,教我妈腌制关里才有的咸菜,甚至还曾经淘气的蒙上她的脑袋,就为了让她看看被窝里夜明的小斧子。
奶奶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词汇,小的时候,被蚊子咬了之后浑身痒,会钻到她的被窝里,然后她会笑着,吐口唾沫,抹在我被文字叮过的地方。
李半仙出去了,好像是跟我爸说了什么话,我再次朝窗外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我爷爷了。
本来以为,奶奶会再停留片刻,可是没想到,不一会,就看见我爸疯狂的朝我大伯家跑了过去,速度之快,让我都没有想到,原来平时性格温吞憨厚的我爸,还有这样的一面。
随后,我妈和李半仙一起进来,我妈对我说了一句:“你奶奶咽气了。”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可是还是免不了伤心,却感觉怎么也哭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我的泪腺。
又过了一会,我大伯也匆匆赶来,我爸还是一路跑着,冲进了我和奶奶那屋。
我木然的挪了过去,打开门,看见我爸半跪在炕上,胡子拉碴的脸上,却像一个小孩子受了委屈一样瘪着嘴,眼睛含着泪,呜咽着,不住的动动我奶奶的身体,好像是他动的勤了,我奶奶就能活过来一样。
看着我爸那个无助的样子,怎么也联想不到平时那个无论什么事,都会为我解决的汉子。
大伯也难受,站在门口半天不敢进屋,好像觉得只要自己不进屋,这一切就都是错觉。
捧着小匣子,我退了出来,李半仙看着我,冰凉的手拍在我的肩膀上个,说着:“守好你奶奶给你的东西。”
我有些不明白,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会要几张我奶奶吩咐过要烧的照片?
可是看着他无比认真严肃的脸,在想想奶奶刚才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重重点了点头。
很快,叔叔伯伯们都知道奶奶去世的消息,都陆续从村里的各个方向赶来,除了我姑姑,每家人住的都不是很远。
大伯给姑姑打了电话,却没有说实话,只是说着,老太太不行了,赶紧回来。
本来李半仙就是来看看我的,可是正好赶上这样的事情,家里人肯定是不会让他就这么回去,一定让他帮忙把我奶奶送走。
炕上,我爸垂着头坐着,眼圈通红,几个叔叔伯伯也各自抽着闷烟,屋子里烟雾缭绕,谁也不说话。
李半仙在外面和大伯交代着一些事情,应该都是跟丧事有关的,我没有心思去听,一直捧着奶奶交给我那个小匣子,呆立在一边。
气氛太压抑了,我有些受不了,就出去透透气,夜幕渐渐来袭,黑暗开始笼罩大地,大人们都在那个屋子里忙活着,李半仙抽空来到我呆的小屋,看到我还抱着匣子没有动,对我说了一句:“打开匣子,把除了照片以外的东西拿出来。”
匣子里还有别的东西?他又怎么会知道?
出于信任,我打开了匣子,翻开了那些照片,照片中,爷爷还是那么严肃,而奶奶抱着小叔叔的脸上,则有一丝儿女满堂的笑意。
果然,在照片底下,我还真的发现了其它的东西,一个镯子,一对耳环,看样子,都是纯银的。
“戴好。”
李半仙指示着。
看着奶奶的遗物,我有些不解,为什么这明明是给女孩用的东西,最后留给了我?
不过,想着奶奶临终前的吩咐,我还是听李半仙的话,把手镯戴在了左手手腕上,可是耳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李半仙聪明,接过耳环,把我脖子上那把剑拆了下来,然后把两个耳环套在了原本那根绳上。
“不要弄丢了,一定要随身带着。”
他再一次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
银饰,其实在这个年代应该已经不值钱了,可是为什么奶奶和李半仙都坚持把东西交给我呢?
姑姑住在四十里开外的地方,就算是开车,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到,叔叔伯伯们没有着急给奶奶穿寿衣,李半仙说,要等姑姑回来。
天黑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胆子大了起来,自己捧着小匣子就走了出去,原本想着走远一点,可是想来想去,来到了房后的一颗樱桃树下,旁边就是草垛,我偎在上面,彻骨的寒冷,可是心还是痛的发慌。
我在想着,爷爷奶奶这样就走了,爷爷是不是还需要还债,而奶奶是不是可以直接就去投胎,还有,我还能不能再见他们一面。
正想着,突然离我有段距离的一颗樱桃树发出来沙沙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赶紧看了过去,却发现一个人影,赫然出现在樱桃树下,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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