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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州城西多是三教九流去处,诸如赌坊、拳馆、青楼、市集都在这处,城东则风雅许多,坐落些卖文房四宝和古玩的铺子,还有书院、衙门,都在东边。
记得景杉从前问我,“皇兄,都说天下很大,那天下有几个皇宫那么大呢?”
那时景杉还有贺栎山,都因为功课没做好,被徐司业留下来背书,徐司业恐是看了他们来气,只将他们关在屋内,自个儿去园中溜达了。
我带了御膳房准备的糕点,偷偷进屋给他二人送去。
他读着书,突然这么问了,我走进了瞧,见他正读的那页写着:“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
景杉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指着那行诗极其纠结疑惑,说:“这骑马一日就能游完长安,那长安也不大啊。”
贺栎山噗嗤一笑,用书掩面。
我过去解释:“这,是比喻,夸张的说法。”
贺栎山放下书,转头对景杉道:“临安有好几十个皇宫那么大,你说天下有多少个皇宫那么大。”
“真的假的?给我十日,我都走不完皇宫。”
他心中认为皇宫已经算很大的地方了。
贺栎山扒开食盒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吃完拍拍手,同情地摇了摇头,“等你有机会出宫就知道喽。”
景杉就缠着他问他宫外的事。
知道了宫外有卖糖人的,吹一口气,能捏出各种模样。
有串糖葫芦的,外头晶莹如冰,咬下去是甜脆的口味,里面夹着酸的海棠果,或是山楂。
还有表演杂耍的,能用嘴巴喷火,提起千斤重的石头,或是喉咙抵着长枪,把枪杆压弯。
十分惊奇,向往。
遂常撺掇我跟他一起偷溜出宫。
总之,想到他正在宫里念书听唠叨,我在这儿自由浪荡,心中得意得很,步履曼曼轻快,我对城里的路不熟悉,本来还记着路,边想边走就忘了,不知道怎么就穿进了一条小巷。
那巷子前面越走越窄,看起来越走越岔,我就倒回去找路,这时候听得一声大喊——
“抓贼啊!
抓贼啊!”
一个穿着短襟的高个男人就这么冲我奔过来,跑得急,两手摆动的时候掀翻了一条巷子的干腌菜簸箕,动静有些大,我霎时停下来,这会儿又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黄色衣裳,是个年轻女子,提着裙摆正追。
“小……小贼站住!
给姑奶奶站住!”
我站在路中间,那男人冲过来,伸手就要推我,我躲开了,余光瞥见他左手攥着一个钱袋子,那黄衣女子一边喘气一边冲我喊:“别、别让他跑了。”
“惜梦!”
这时候巷子口又追过来一个人。
我双手抓过那男人手腕一拧,他伸脚来踢,我便起身跃到房梁之上,他收回手,转身捡了个竹篓子扔我,我躲了过去,跃下房梁去抓他。
他立马将钱袋扬在空中,趁我伸手去接的空档,一溜烟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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