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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单的时候袁纤便有些思绪不宁,或许是见第一面时,古羽那同风雪相宜的美感,第一眼便惊艳到了她,而这个人又偏偏出现在钟黎尸首的旁边。
除此之外,这个人同军中所有人都不熟,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底细,也没人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就同雪夜中突然出现的霞光一般,除了美,带来更多的是无人可以准确解释,但又必然存在的征兆。
明丽的阳光折过镜子般的水面,从巨大的无内框的落地窗中穿过,将不大的咖啡厅照得同一般明亮。
两人守着窗子,坐在几何形金属扶手,天蓝色羊绒混纺靠垫的单人沙发上,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
湖边丛生的芦苇,将悠长的白色芦花抬到头顶任风摇摆。
馒头柳绿色的小平头,一个一个圆圆地墩在湖的对侧,时不时印刻下风的痕迹。
一壶白桃乌龙茶被满头银发的老奶奶端到樱桃木的方桌上,圆玻璃壶聚焦的光点将深褐色的桌垫照得有些发红。
“能说了吗?”
袁纤将脸转回来。
当她将绯红色风衣脱下,只剩下圆领的半袖连衣裙时,她的脖子就显得格外细长。
钟黎的眼神在袁纤的双眸和锁骨间游移了两次,而后拎起茶壶一边分茶一边说道:“其实那个古羽不是来玩游戏的,在辽西帮我只不过是想卖个人情好说话。
她真正的目的,你爸的游戏。”
见袁纤压根没听明白,钟黎便继续往下说:“准确来说,她盯上的是游戏里的一部分程序,她管它叫‘人性学习系统’。”
“这是什么?”
“老头子没跟你聊过么?”
“他每天码的代码我看上去都一样,我都不知道要从哪跟他说起,他就更不会跟我解释这些。”
钟黎听袁纤这么说,便只好按当初古羽同他解释的那样给袁纤解释:“按我的理解说,应该是种能让人工智能通过自我繁衍,或者同人类进行繁衍,得出下一代人工智能,然后一代一代不断学习人类行为,最后达到掌握人性的目的的一种程序。”
袁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是说这个程序能让玩家在那边,生出依靠人工智能模拟的孩子?然后玩家和npc,npc和npc也能生?”
“应该是可以。”
“那难怪。”
袁纤激动得脸有些微红,“这个系统应该会吸引不少玩家,要是能养小孩儿,那边的世界就更真实了。”
看着袁纤那燃着希望小火苗的双眼,钟黎就知道袁纤把问题的重点弄偏了。
“是更真了,不过古羽在意的不是这个。”
“那她在意什么?”
袁纤似有点气愤,“她不是想找我爹要这系统的数据,然后去开发新游戏么?”
“开始我也这么想,但她说这个程序看起来很美好,实际上却很危险。”
看袁纤皱着齐整而健壮的眉毛,钟黎继续讲:“眼下人工智能可以做你的孩子,可你要考虑到若干年后,你周边的人工智能都有人性,在那边的世界跟咱们没什么区别了,那时候咱们该以那种心态看待它们?拿他们当同类,还是说人工智能就是人工智能?还有,它们又将如何看待人类?”
“如果是在游戏里,那都当成一样的人来对待不就行了,毕竟咱们在那边也不过是一堆数据,跟他们差不了多少。”
“问题是如果这个程序被其他人带到现实世界中来呢?就比如我家的圆墩儿,他虽然有智能,但是他的智能只局限于可以完成他的工作,即便是有点类似情商的东西,也不过是代码设定的程序,可能跟小猫小狗比都比不上,我拿它当仆人,当宠物或者当工具都没关系。
可是他要是一旦拥有人性,他还能满足于现状吗?我要是还这么使唤它,就跟我在使唤奴隶一样。
虽然它身体上跟我们差异很大,但心理是相似的,有人性,就代表着有能力去获得,或者是去争取人权,这个涉及到的层面就太多了,像伦理学、法学、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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