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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许久,终于去敲了祁桁房间的门。
***
“你想将自己的屋子让给杜英睿睡?”
他捧着书问。
“左右也是我的不对,害他在门外站了那么久,穿着湿衣服吹着许久的风……最后还不得不返回那漏雨的屋子过了一晚。”
我有些惭愧,声音低下来,“他一个生了病的人,跟薛熠挤在一起,总归是不大方便,而且,万一他将薛熠也传染了怎么办?所以想问问能不能让我在你这打个地铺……”
听了这么半天,祁桁终于将书合上。
“行罢。”
我和薛熠一同将杜英睿扶到了我的房间,看着他将药喝下,替他将被子盖好,又将碗碟收去厨房洗了。
等一切弄完,我翻出另一套床褥,跑到了祁桁房里。
此时已经入了夜,房里燃起一盏烛灯,我在地上铺着床,祁桁就在灯下编着蝴蝶。
他神情专注,但编得不算快,等我将床铺好了,他一个蝴蝶还没编出半个翅膀。
我不好打扰他,只是将他看着,像他看手中蝴蝶那样……
他与那个小孩是什么关系?亲戚吗?似乎也不像。
他今天那样说话,又跟前几日的他有些不同……
我静静站在一旁,看新鲜竹叶在他润白手指之中轻动,想起小时候吃过的翠玉豆糕,一半是清透的绿,一半是象牙的白,入口细密绵甜。
看摇曳烛光将他面庞照得微黄,烛芯映在他眸中一点,无上潋滟。
“妙,真妙!”
祁桁将编好的正在摆弄的蝴蝶伸手递给我,“送你。”
我接过蝴蝶,摇晃着叶茎,正想感叹这回这个比上次那被我踩过一脚的生动多了,听他这样一说,愕然抬头。
“这不是编给那小孩儿的吗?”
“可你在这看了这么半天,好像比他还喜欢这竹编。”
实则我并不是在看蝴蝶,只是在看他。
却话不出口。
“这……也叫你看出来了。”
我讪讪一笑。
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个小孩抢东西,遂又将蝴蝶放回桌上,“这蝴蝶虽然好,但花样太多,我更喜欢简单点的,小一点,不会飞的那种。”
我将手展开比在桌上的蝴蝶上,“这个太大了,不方便把玩。”
祁桁看了两眼桌上的蝴蝶,起身将它收入了柜中:“你是怕我编得麻烦吧?”
“……”
我道,“会飞的蝴蝶你都快编三个了,不会飞的却还没编过。
我喜欢独一式的。”
“意思是我给你编完,日后便不能再给别人编一样式的了?”
我一时语塞。
祁桁忽地失笑:“罢了,日后估计也没人要我编又小、又不会飞的蝴蝶。”
***
我在祁桁房间睡了一宿,夜里恍惚记得有人替我盖了被子,醒来见祁桁睡得安稳,不便将他打扰,轻手轻脚出了门,回了自己房间。
杜英睿已经洗漱完毕了,正在铺着床,我与他打了个照面,顺便就问他身体如何。
他说是已经退了烧,人也没昨天那么疲倦了,正准备去饭堂吃早。
与杜英睿道别后,我将昨天晚上祁桁给我编的小蝴蝶从怀里掏出,打开柜子的抽屉正准备放进去,余光瞥到了上次他送我的机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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