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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矗哈了哈腰,说:“呈奉给总督大人的薄礼,不成敬意,官爷见笑了。”
兵头厉声申斥:“屑小奴才竟敢行贿,莫非图谋不轨?”
说着用刀一挑,手中的包袱被挑做两半,五斤上品香茗全洒落在地。
秦矗心痛不已,嗫嚅着想要争辩,瞅两边的卫兵朝他举起了枪托,只好忍气吞声往里走。
过了辕门,便见三间一启门的一座屋宇,大门上方正中悬挂一匾,有“直隶总督部院”
六个大字。
两边又是卫兵夹道而立。
拾级而上,打阴森森的门里进去,满目所见,无不令人胆颤心惊:整个一院子刀枪如林,四下里刀光剑影;除了全服武装的兵士,没几个穿常服的看客。
秦矗虽是刀枪丛里过来的人,但瞧着这番光景,心里也止不住像有兔子在乱跳。
那帮艺人更是吓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儿了,两条腿软得提不起步。
原来总督大人的堂会不在厅堂,而是在总督部院大门进去的一片空地上,靠南搭了个露台。
金达把人引到台后,都还没喘过气来,就吆喝堂会开始。
众艺人手忙脚乱翻出道具,进门时已被缴去不少,大活儿没法上了,不得不临时调整节目和出场次序。
谁都知道今天的堂会只不过是登台应卯而已,丢人现眼已成定局。
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上。
出演的人一个挨一个上上下下,站在台面上望着杀气腾腾的场面,哪里还敢有临场发挥?只求不失手变漏,凑些简单的活儿走过场,手上的功夫还不如平时在街头撂地赚吆喝,让人看得索然无味。
总督大人平时对戏法没兴趣,这会儿瞅着秦矗靠着台柱子汗泡雨淋,那帮艺人一个个战战兢兢,心里倒有说不出的惬意,枯坐了半个时辰,敲山震虎无疑已经见效了,便抬手把金达招过去,吩咐说堂会可以撤了。
金达领了钧命,就来通知秦矗。
秦矗瞅着一台压根儿就不能算作戏法的破玩意儿,气得口呿眸眙,咬牙切齿暗骂:“这帮废物卖狗皮膏药都不配,总督大人能高兴得起来吗?别说总督大人,让街上要饭的看着都想吐。
总督大人不会怪罪别人,这帮**养的把握害惨了。”
心里正堵得慌,忽听金师爷来传话说要撤堂会,脱口问了一句:“是不是总督大人怪罪下来了?”
金达冷笑训斥:“这会儿才晓得总督大人怪罪?秦矗,今儿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秦矗像被雷击倒似的扑通一声跪下去,拽着金达的衣袍哀告:“金师爷您可得周全,下边还有一名顶级高手要出场,一百一的出彩好戏,您跟总督大人说说先别撤,保准能入他老人家的法眼。
拜托您,回头秦某必有重谢。”
金达听说“回头必有重谢”
,动了贪心,问:“你说的顶级高手不会又是烂货吧?你要敢骗总督大人,小心你的脑袋。”
“您放心,我留着一个秦初生压轴,顶级好货。”
“秦畜生,你让畜生上台?你想羞辱总督大人?”
“不不不,您误会了,不是畜生,是初生,初的初,生的生。”
“成,我信你。
我慢一步给总督大人回话,你让他赶紧上,他上完你就撤,这可是我在帮你。”
秦矗明白“是我在帮你”
的意思,谢天谢地,急忙把武藤章拽到一边,叮嘱了又叮嘱,交待了又交待。
“全看你的了,初生先生,你要能帮我换回脸面,秦某或许罪不至死。”
秦矗几乎哭出声来。
武藤章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秦矗感觉他的笑有些诡秘,但没工夫琢磨诡秘后面有什么含义,他把他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武藤章往身上藏了一些机关,手上拿了几样道具,从容走到台上,扫一眼满坪的清兵,毫无畏惧之色,抱拳亮相,高声喊:“在下日本皇家魔术师武藤章,专为总督大人奉献精彩魔术。”
秦矗傻眼了,武藤章报的不是秦初生,而是他自己的名字,还声明是日本皇家魔术师,这混蛋,又给我加了一条欺心诳上之罪,如今我只能伸着脖子等挨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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