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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父子二人都爽歪歪地躺在院子中央,快到午时了也舍不得起身动弹一下。
父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却相对无言。
跟李钦载和李思文一样,高家这对父子的关系显然也融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看在躺椅的面子上,两人都不愿与对方相处在同一个空间。
良久,高真行忽然悠悠地道:“听说李家那小子又弄了个新物事,叫什么‘滑轮组’,此物颇为神奇,工部收到了十多套……”
“尚书杨昉对其惊为天人,人前人后对李家小子夸赞不停,看他那架势,倒恨不得跟李家小子结拜为异姓兄弟才好,哼,老不尊的东西!”
高歧睁开眼,神情闪过一丝惊愕:“李世兄所造之物竟如此神奇?”
高真行嗯了一声,淡淡地道:“据杨昉说,此物无论用于民和军,皆有大用,不夸张的说,若普及天下,每年可为大唐省下数万民夫和徭役,若真如此,倒真是一桩大功。”
幽幽一叹,高真行道:“李家那小子,是大才,也是怪才,以前倒是小觑了他。”
高歧怔忪片刻,轻声道:“爹,李世兄画那滑轮组的图纸时,孩儿就在他的屋子外,亲眼见证此物的面世。”
高真行睁开眼,道:“哦?滑轮组是他临机所画,不是日思夜想所得?”
高歧迟疑了一下,将刘阿四受伤,李钦载亲自去北大营将其接回,接着突然想到一种能省力的工具,安顿好刘阿四后马上进了屋子随手画了出来,最后李崔氏拿着图纸匆匆去找铁匠打造。
一件神奇的工具面世,过程就是如此简单明快。
高歧神情复杂,双手毫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下,道:“他……就是那么随手一画,画了不到半个时辰,那东西就被他弄出来了。”
倍受打击地垂下头,高歧仍喃喃道:“他……真的只是随手一画。”
高真行眼中光芒闪烁,脑海中仿佛浮现那个少年轻松淡然,随手一画便是一件利国利民的神奇之物。
看了看身旁深受打击的高歧一眼,高真行叹道:“此子才思诡谲,高深莫测,非常理能度之,浑噩多年,如今已渐露锋芒。”
深深地注视着高歧,高真行沉声道:“歧儿,为父盼望,你也有这么一天。”
高歧失落地摇头:“孩儿远不如李世兄,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一天,让父亲失望了。”
高真行笑了笑:“不打紧,纵是不如,亦不失为我高家好儿郎,只要你不再终日买醉胡闹,为人处世多几分睿智沉稳,为父足以为你而傲。”
顿了顿,高真行又道:“这几日你甚少出门,出门也是去找李家小子,歧儿,你已经在开始改变,为父我也已经开始为你骄傲。”
高歧眼眶一红,多少年了,父亲已有多年不曾夸赞过自己了,那句久违的“为你骄傲”
,仿若星辰般遥不可及。
随即抿住唇,忍住了眼泪,高歧轻声道:“孩儿会努力改变的,浑噩多年,孩儿也该长大了。”
高真行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多与李家小子来往,他才是你这辈子的良师益友,择其善者而从之,我儿必有直登青云之日。”
高歧含泪点头,此生能让父亲为自己骄傲,他忽然觉得生命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还应该有更多的活着的意义。
李钦载那张淡然安静的脸庞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尽管不愿承认,但高歧不得不说,他的人生蜕变,全因李钦载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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