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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有心与他家套交情,便笑着起身道:“这位姐姐是?”
不等肖里正开口,那妇人已经利落地用粗瓷杯子端了两杯水上来:“看这嘴巴多甜。
我姓周,人家都叫我周八娘,小娘子叫我周八娘就行,这两日我你们庄子里厨上做活,工钱一日一结,伙食也好,你们家很公道,没有为富不仁,很不错。”
牡丹对她这个评语有些受宠若惊,紧接着居然从周八娘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熏香味,又见她手也洗得极干净,递上来杯子虽然旧,同样极干净,便端起喝了一口,结果发现还有一丝丝蜂蜜味儿,不由对这周八娘很是生出几分好奇来。
周八娘见牡丹喝了水,满意地一笑,也不说明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伸手就去拿肖里正面前那张纸,粗略扫了一眼,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前日也当着大伙儿说过,今日就给她作了这个证又如何?”
肖里正闻言,撅着几根稀疏胡子拿眼瞪着周八娘,周八娘歪着下巴睁大眼睛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肖里正慢慢败下阵来,道:“罢了,看你们是实诚人,想来也不会害我。
若是拿这个去做怪,害了我,少不得要和你们争到底。”
周八娘立时换了张笑脸,笑眯眯地去屋角取了枝秃头笔并一小块墨,半只破砚台和一只破碗来,注些水进去,卷起袖子开始研磨,示意肖里正签字画押。
肖里正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歪歪扭扭地写了此事属实,然后落下自己大名。
牡丹与五郎见状俱都有些吃惊,先前他们猜着这二人约莫是公公与儿媳关系,多周八娘这个儿媳是当家理财,所以才这样嚣张,可这会儿看这二人“你”
和“我”
,又互相吹胡子瞪眼睛,却不像是公公和儿媳,倒像是一家人,可是这年龄,相差也蛮大了些。
周八娘见肖里正写好了,满意地拍拍他手,将那文书拿起递给牡丹:“看看还差什么?”
牡丹厚着脸皮从雨荷手里接过一小盒朱砂递过去,周八娘呵呵一笑,示意肖里正按手印,肖里正气哼哼地按了一个,又瞪了周八娘一眼,抓起一个斗笠沉着脸对五郎和牡丹道:“走,我领你们去找人。”
牡丹大喜过望,忙向周八娘行礼道谢,周八娘摆摆手,笑道:“算啦,我是晓得你为啥要这样做。”
话音未落,肖里正就狐疑地看过来,牡丹又是紧张又是害臊,周八娘这样大方,倒显得她算计不明就里肖里正不厚道了。
周八娘却豪爽地哈哈一笑:“这样才好啊,省得后面左右为难。
好啦,咱女人不容易,去吧。”
听这意思,却是什么都知道样子。
牡丹微微红了脸,对着周八娘感激地笑了笑,回头跟着五郎和肖里正一起往外走去。
待众人走了,周八娘利落地将酒藏了床下,把羊肉放吊篮里吊入井中湃着。
刚收拾好就有人提着两包糕点和一封茶趾高气扬地找上了门,说是要找肖里正办事。
周八娘扫了来人一眼,认得是宁王府庄子里人,便殷勤地请他坐下喝水等着,等她去寻肖里正来。
待出了门,她也不去寻肖里正,直接就往芳园大厨房里继续做事去了。
那人根本想不到周八娘会扔下他不管,便耐着性子肖家一直坐着等。
因是农忙时候,人多数都田间地头忙活,五郎和牡丹几人少不得顶着烈日,田埂间穿行许久,挥汗如雨,总算是将事情办妥了。
牡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盖了二十多个红手印文书折叠好,放进怀里藏好,感激地请周里正去庄子里吃饭,周里正沉着脸道:“不去了,又吃又拿,占理事都不占理了。
你拿了这个东西,不许作怪。”
牡丹诺诺应下,陪着笑脸将人送走。
兴奋地一把抓着五郎手笑了起来,有了这个,她虽然还不能完全支配这条河,但总算是能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再不怕旁人说三道四了。
她这里高兴,肖里正那里却是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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