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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才她和颜夙的对话,她清楚地确定,颜夙知道她来这里是习练邪功的,他也知道那四名少年的用途。
所以她觉得颜夙不是派人跟踪她来到此地的,倘若只是派人跟踪,他不会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此地做什么。
从颜夙身上尚未换下的朝服可以看出,他是从皇宫直接过来的。
这么说,就是有人给他传了信。
会是谁呢?
秦玖冷冷眯起了眼。
颜聿?她很快否定了,因为时辰对不上,倘若是他,颜夙不会来得这么快。
那么是谁?
秦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她慢慢合上眼睛,唇角溢出一丝沉重的叹息。
真是疏忽啊!
倘若她真的是用童男子的精血来习练“补天心经”
的话,恐怕就很难脱罪了。
秦玖悄声示意枇杷去告诉慕于飞,不要轻举妄动,便漫步走出了竹屋。
屋外的灯笼朦胧的幽光下,负手背对着她而立的颜夙慢慢转过身来,淡淡一笑。
即刻便有两个金吾卫走上前来。
秦玖冷笑着漫步向前走去,“放心,我不会逃的!
京府尹的大堂是个什么样,我也很想见识见识呢!”
夜色诡谲而美丽。
天上明月并不因人世间的纷争而有丝毫黯淡,它散发着清冷的幽光,普照在每个人身上。
秦玖在金吾卫的押送下,沿着山道向山下而去。
山间的空气是冰冷的,吸入肺腑间让人一阵心悸般的幽寒。
蜿蜒的山路被灯笼的光芒照亮,映出两侧黑黝黝的山石和光秃秃的树木。
颜夙在秦玖前面控马慢慢前行,一头乌发和锦袍被山风吹得猎猎翻卷,恍若谪仙欲飞。
他的背影挺拔而消瘦,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慑人气势,令人想要情不自禁地仰视。
秦玖眯眼望着前方,眼前这一道挺拔的背影和另外一道身影渐渐重合。
少年跨坐在照夜狮子白上,一身明紫色绦丝骑马劲装,腰间系着玉带,足蹬绦丝黑底马靴,披着同色的绣云纹的披风。
少年眉目俊美,英气逼人,神采飞扬。
手中拿着弓箭,眯眼,瞄准,拉弓。
一箭射出,少年唇角绽开的笑容是那样璀璨,仿若有光在流动。
那时候,她的心,似乎就是被这一箭给射中了。
“秦门主,请上马车吧!”
耳畔传来谢涤尘的声音。
秦玖这才发觉一个恍惚间,已经下了山路,面前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一侧,颜夙勒马而立,回首朝着她看了过来,月光下,他明眸锋锐,淡漠清冷得令人窒息。
秦玖眯眼笑道:“我这样的罪犯还有马车坐,多谢殿下了。”
秦玖微笑着钻到了马车中,倚坐在马车的团垫上,闭上了眼睛。
今日之事,说起来不算大,但因她身份特殊,又犯在了颜夙手中,这案子便不算小。
她着实累了。
明日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此刻,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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