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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震怒（第3页）

我倒要看看，谁敢出头放这第一炮，若放开了，借机清理田地整顿吏治，也让你们大臣尝尝没事乱议论皇帝家事的苦果……

只是……他忽然想起了数月前和大臣们的争执，口中便顿了一顿，“唔，不过你这个情况是特殊了，外朝的眼睛，盯着你呢。”

这都是那个贤妃称号留下的余毒，徐循这下是全明白张贵妃的话了：事不是什么大事，可徐循家就得心，别做得太过了，不然将来被拿出来事，终究都是个把柄。

她也懒得和皇帝去争辩刚才那通歪理了——人家都那么做，也不代表那样就是对的！

徐循自己从市井里长起来的，她是万万不能接受别人打着她的名头去欺压那些本来就没什么身家的苦哈哈们。

……只是，她虽然生气，可还没气到失去狼的地步，皇帝和光同尘的时候，她洁身自好，那不是找死吗？

她顺着皇帝的话往下，“可不是如此，大哥非得狠狠地惩治了他们才好，就是我求你惩治的——”

“这可不行。”

皇帝却是干净利落地回绝了徐循，他爱怜地拧了拧徐循的鼻头，“那又不是冒名替，的确是你的亲戚，罚了他们，你在宫里颜面何存？”

见徐循还有话，他叹了口气，越发得透了，“再，你觉得宫里就你一个人有亲眷？真要按你的办，把你的胡姐姐、孙姐姐和何姐姐给得罪透了不，连清宁宫那边，都有人要被你刺得站不住脚呢。”

徐循一下明白过来，一时也是不寒而栗：和整个后宫为敌，即使有皇帝的宠爱，那她的日子也根本没法过下去了。

皇帝看徐循表情变化，也知道她是转过这个弯来了，他道，“既然嫡亲的亲戚都是好的，终究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你派柳知恩去娘家传个话，让你爹娘出面约束一下亲戚也就是了。

若嫌青楼名声不好，让他收歇了换门生意去做，你们家那些亲戚如何，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为了这事，浪费了半个时辰功夫，他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了徐循的鼻子，笑道，“这下安心了吧？快擤擤鼻子去，哭得妆都花了，和个花猫似的。”

徐循捂着脸跑进净房里去了，出来的时候也颇为发窘——她委屈着呢，丝毫没打扮就急匆匆地过来了，眼泪合了脂粉，落在裙子上，一条上好的石榴裙就这么给污脏了，一时要换，乾清宫里又哪有预备这个。

“那我回去了！”

她和皇帝招呼。

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看着别提多惹人爱了，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把徐循拉到里间去了，“你当这是哪儿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爱哭就哭爱笑就笑……真是被我给宠坏了。”

话虽如此，却愣是抓着徐循下棋、打双陆，两人玩了一下午，徐循赢了好几把，见她面上的笑容渐渐也多了起来，晚上又投喂了徐循爱吃的几道菜……当晚拿出浑身解数好好地伺候了徐循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放她回去的时候，皇帝对自己很满意：这妮子的心情应该好了吧？

徐循这一次却没和皇帝心心相印，她那笑脸都是好容易挤出来的——她也知道自己得令皇帝放心了，才能从乾清宫脱身出来。

才一回宫，迫不及待地就找了柳知恩来话。

“这件事你是从哪里收到消息的？”

她盘问柳知恩。

柳知恩倒是很爽快地就交代了，“东厂提督太监牛十二是奴婢的师叔……和奴婢往来书信报平安时顺嘴就提了一笔。”

东厂设立还没有五年呢，在民间、宫里也都是威名赫赫了，徐循这下是完全明白了：这是看她在宫里声势大，得闲了讨好一笔呢。

若是她本来知情，柳知恩一笑置之，这事也就过去了。

如今她果然不知情，牛十二不就落了个人情在手？

“他信里可清楚了？”

她追问柳知恩，“真没出人命，就只是强买强卖而已？”

柳知恩忙道，“东厂办事，娘娘大可放心，可是要比锦衣卫尽心得多了。

牛十二也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的一句话肯定都是有凭证的。”

徐循沉吟了片刻，就扫了柳知恩一眼，“大哥和我，这样的事屡见不鲜，我们家也没有做得太过……柳知恩，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柳知恩有些诧异，却也很快答道，“娘娘，您因嘉号的事——”

“大臣们自己屁股底下都不干净呢，哪会抓着这事大做文章。”

徐循蛮横地打断了柳知恩，“实话！”

柳知恩抬头望了徐循一眼，面上闪过了一丝异色，寻思了一会，方低沉道，“虽世上这样做的人不少，可……奴婢觉得，娘娘却必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