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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在甲板上挥刀,砍断所有想凿穿我们船底的手,砍翻所有想爬上我们船的敌人。
」
「风浪再大,朕都不会让你掉下去。
」
「只要朕在这条船上一天,你的背后,就永远有朕站着。
」
这番话,没有半点君王的恩威,却比任何「君臣一体」的圣言,都更加令人心安,也更加令人感到一种沉重的丶无法背弃的责任。
这是一种承诺。
一个负责人对他最重要的项目合伙人,最坦诚的承诺。
张维贤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他吃得很快,很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疑虑丶恐惧丶挣扎,都随着这碗面一起吞进肚子里。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入了汤碗中,悄无声息地,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麽。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张维贤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变了。
那种属于勋贵耆老的疲惫与暮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被点燃的属于军人的钢铁般的意志。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吃完这碗面开始,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一章。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只是再一次对着朱由检,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乾清宫。
他的背影在清晨微熹的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孤独,而决绝。
像是一座即将走向战场的移动的丰碑。
朱由检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殿的尽头。
王承恩走上前,低声道:「主子,天快亮了,您也歇息一会儿吧。
」
朱由检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轮即将升起的,被云层遮蔽的太阳。
「歇不了了,王伴伴。
」
他轻声说道。
「船,已经离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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