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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姑是出嫁之女,和张硕都得穿大孝,大孝就是孝衣。
孝帽、孝衣、白布绑腿。
苏家老苏头这一支有四个儿子,四子家中去掉死在瘟疫中的苏大伟,尚有十个孙子,苏大郎为首,重孙辈也有十好几个,男女皆具,以满仓为首,却只有秀姑和翠姑两个出嫁的孙辈女儿,并肩而立,面白发乌,宛若并蒂白莲。
姊妹二人十分哀痛,呜咽之声几近断肠。
忙到傍晚,棺材已上了漆,正在门外晾着,苏母神色凄然,对她们姊妹道:“你们家里都有孩子,早点回去,你们阿爷必定不愿见你们这般伤心难过。”
秀姑泣道:“我再去看看阿爷。”
两姐妹踏进东间,忍不住又是一阵痛哭,正欲转身离去,秀姑眼尖,突然见到老苏头的手指似乎动了一动。
手指动了?似乎不止一下。
秀姑反应过来,大步走到床边,将手指放在老苏头人中处,失望地发现并没有气息,她不死心地试祖父的脉搏和心跳,触手一片冰凉。
过了良久良久仍没有她想得到的跳动,不得不收回手,哪知手刚收回来,就听翠姑尖叫道:“大姐,阿爷的手动了!”
秀姑猛地回头,“你也看见了?”
翠姑点点头,一双明媚的眼睛紧紧盯着老苏头的手,很快,看到了向看到的动作,忍不住大声道:“阿爷的手动了!
阿爷的手动了!
阿爷肯定没死!”
她叫这么几声,早就惊动了堂屋里正在忙碌的人们。
苏父和苏大郎打头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他们十来个人把秀姑和翠姑先挤到角落里,然后挤出了东间。
他们扑到床前,尚未怎地,就见老苏头眼皮子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虽然浑浊依旧,但眼里却很有神采。
“爹!”
“阿爷!”
“爹你醒了!”
“阿爷你真的没事!”
一干孝子贤孙七嘴八舌,无不又惊又喜!
“大郎,大郎,快去请大夫!
快去请大夫来看你阿爷!”
苏父推了苏大郎一下,后者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点点头,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老苏头气息仍然有些微弱,慢慢地道:“冷,有点冷!”
“阿爷说话了,阿爷活过来了!”
翠姑惊喜交集,“我去拿火盆,我去拿火盆!”
秀姑也没闲着,赶紧把好消息告诉母嫂等人,叫她们熬米汤给老苏头吃,然后叫张硕回家把自己常用的手炉拿过来,等她抱着手炉进来,翠姑已经端着焚着炭的火盆放在床边,老苏头倚着大儿子坐起身,目光掠过房中众人身上的孝衣,微微有点震惊。
苏母送了米汤,不等老苏头说腹中饥饿,苏老二就上前喂给老父。
喝了小半碗热热的米汤,老苏头脸上有了点生气,“我就睡了一觉,你们怎么都穿上大孝了?”
低头看到身上的寿衣,神色为之一呆。
苏父悲痛之中忽遇此事,张口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形容心中的喜悦,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苏六爷虽然喜形于色,却很镇定,开口说道:“老大哥,你都咽气大半天了,一家老小满堂孙男娣女个个哭得稀里哗啦,我说老大哥这辈子值了。
现在大哥醒来,可见是寿衣孝服都穿早了。
好得很,好得很,大哥醒了就好!”
东间没有秀姑插脚的余地,她和翠姑在堂屋里只听众人议论纷纷,苏母擦了擦眼泪,“冲好了,定是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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